盛铖:?這個世界顛了還是他瘋了??
祁湛和南星辭竟然相處的這麼和諧?
“具體的檢測報告需要過幾天再出。”
“另外,南星辭小姐為你預約了我下午的會診,記得準時到哦。我還有工作要忙,就先不陪你們了。”
祁湛簡單交代後,便轉身回了他自己的辦公室,留在三人在原地麵麵相覷。
盛铖很有眼力勁兒的開溜,朝著他無比熟悉的路線,再次隔著遠遠的距離,去看她。
南星辭和蕭宴栩手牽手,並肩而走出木城醫院時,蕭宴栩才在心裡開口問-【為什麼要給我預約醫生啊?】
“就當陪著我看醫生,不好嗎?”
南星辭不答反問,沒理硬氣的傲嬌叉腰。
蕭宴栩笑著點點頭-【好啊。】
【所以……可不可以告訴我,為什麼可以聽到我說話?】
問題發問來的猝不及防,南星辭一時間沒想好要編什麼理由,總不能說從她重生時,就自帶天賦異能吧?而且還是專門針對蕭宴栩的那一種?
“我……這個……”
【是不能說嗎?】
“也不是,就是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就像我也不是很清楚為什麼會重生一樣,如此違背自然定律的事情,發生一件可以算奇怪,可是接二連三的再發生,就不覺得怪異了。
【好。】
蕭宴栩乖乖應道。
兩人一個沉默無聲,一個仿若自問自答式的回答,並肩而行時,偶爾有路人疑惑地朝著他們看去,便也匆匆一瞥收回目光。
這世上,多的是怪人。隻要不傷人,自問自答也就不算什麼。
南星辭用食指指尖,輕輕觸碰蕭宴栩的掌心,掀起陣陣漣漪的激蕩。
相視而笑,一切儘在不言中。
而另一邊的木城醫院-重症監護室的病房外。
盛铖像是一個見不得光的偷窺者,從狹窄的門縫隙裡,望向裡麵躺在病床上的人,她麵色慘白無血色,戴著氧氣罩,額頭微微緊縮,像是陷入巨大的痛苦裡,她的手,又小又瘦弱,手背上的經脈,儘數顯現,像是永遠都不會停歇,永遠都有針孔,刺穿她手背的血管。
病房內,是光潔的白色,令人窒息、絕望。
窗台處擺放著幾盆綠色的多肉,長勢很好,盛铖記得,這是他送給她的……普通又頑強的綠色植物,他告訴她,她也一定會好起來的,一定,一定……
由於常年的化療,她的頭發早已經掉沒了,光禿禿的,堪比尼姑庵的尼姑。
生活從來說親口訴說她的淒苦,卻處處寫滿她的失意無助。
也許上天從來不屑於理會人間悲苦,自然也就不覺得人間悲苦,有多叫人絕望難捱。
“不回我消息,斷了我的念想,卻又悄悄的來到木城……”
“醫療條件,明明金城才是最好的啊,為什麼……”
盛铖聲若蚊蠅的小聲呢喃,胸口處的苦痛,未曾消解半分,反而愈演愈烈,逐步加深。
每一次,都是極儘崩潰前的再次壓抑;而每一次中的下一次,也都更讓人絕望難捱,有時候,盛铖就在發瘋地想,既然她這麼痛苦,那就陪她一起離開好了……反正人終究是要離開的,隻是時間長短的問題……而已。
“想看她的話,就進去吧,她睡著有一陣了。”
上了年紀的老婦女,裡麵女孩子的媽媽葉爍疲倦地開口。
“好。”
盛铖應下,輕輕推門走了進去,門關上時,葉爍渙散的淚意,洶湧而出,急忙躲到另一處,獨自一個人接受情緒的崩盤,然後慢慢的……恢複如初。
成年人的世界,處處是不易,無處不艱難。
在夾縫裡艱難求生存,太難太苦太累。但沒有任何辦法,所有的人,都隻能向前,隻能……沿著時間軌跡,無數次的向前,一次又一次。
病房門關上,盛铖再沒了平日裡的跳脫不著調,他一步一個腳印,慢慢的走到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無聲的掉眼淚,極儘克製與忍耐。
不想悲苦,不想難過,可就是忍不住,根本忍不住……
他單手捂住嘴巴,不讓自己發出哭泣的嗚咽聲,另一隻手攥緊,掐著他的大腿,試圖用疼痛轉移注意力,讓他不那麼的失態……
躺在床上的葉喬木,指尖輕輕動了下。
她知道,又是他,他又來了。
心臟節拍忽然開始錯亂,呼吸逐漸因為緊張而變得急促,堪堪維持住冷靜,才沒有在寂靜無聲的病房裡,泄露掉她已經醒來的事實。
“睡吧睡吧~親愛的小孩~今天有沒有哭~”
盛铖特彆特彆輕的哼唱著,葉喬木最喜歡的入睡前必聽的歌曲。
他很溫柔,很暖,是隻在葉喬木麵前,才會有的溫情蜜意。
趁著萬籟俱寂,借著她睡著聽不見的底氣,他才開口。
“木木,你總說我的一生很長很長很長,而你不過是我生命裡的一個匆匆過客,說隻要給我足夠多的時間,足夠多的龐雜事情,我就能很快地忘記你。”
“可是你錯了,因為有些人生來就是要被銘記的。”
“就如同你,已經在我的心上留下烙印,那便永遠都無法消除,永遠!除非我……離開這個世界……”
盛铖話音哽咽的結束,餘光瞥見她微微輕顫的指尖,他笑著問。
“多大的人了,還偷聽人說話?”
反正更丟人的話也說過了,也不知道她聽到多少,反正,也沒什麼好見外的,盛铖自我寬慰。
裝睡不成,葉喬木緩慢的睜開雙眼,抿唇不語,目光澄澈透亮的望向盛铖,柔柔的,沒有半點波瀾的起伏,就好似,她天生如此。
她的眼睛很好看,明亮動人,夾雜著飽讀詩書的通透。
她的眼睛,可能是唯一……沒有因為病重,而受到波及的器官……
“走,走,走……”
葉喬木開口的第一個字,就是趕人的話。
盛铖聽的耳朵都起繭子了,早就麻了,“走走走,你就在這,我還能走去哪兒?”
“你知道的,你現在說不過我的,省省力氣,留著揍我一頓消氣吧。”
盛铖不著調的調侃,爽朗的回應葉喬木,就像是回到了從前。
那個時候,葉喬木的病情,沒有現在的重,隻是那個時候的葉喬木,也是一個需要被時時刻刻照顧的小女生。
他們一起爬牆上樹、偷彆人家的大草莓,葉喬木站在外邊給他放哨,當時還有盛姝、蕭宴栩和孟珞珞,他們幾個不大點的小屁孩,常常聚在一起,做些調皮的幼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