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哪一個?
自己的脖子都被架上劍了,還能氣定神閒給祁琰拋出選擇?長平侯這條後路留得的確很好,祁琰最不願見到的事,還是發生了。
已是黃昏,滿天陰霾中透出點點殘陽,映在遠處天邊的,是掛了濃稠血漿一般詭異的紅。
薑妤動動被麻繩捆住的雙手,細嫩的白腕上浮現出道道勒痕,與祁琰對視又快速彆開眼,嘴裡使勁發聲:“唔!”
不要!不要為了她放走他們!她是一定會從這個世界裡消失的,即使是短暫的相處已經讓她終身難忘,還又去奢求什麼呢?他有了今天實屬不易,若是放虎歸山他們一定會殺了他的!
好一場感人的生死離彆。薑嫻雙手抱胸看得津津有味,她偏頭,又跟身邊的人吩咐著什麼。不多時,那人又過來寄給薑嫻一把削骨刀。
名為削骨,但它更多的是用在犯錯的賤奴身上,一指大小的刀片呈彎月狀,割起肉來鋒利無比。一到捅下去雖不能使人致死,更多的是讓被處罰的賤奴體會到割肉的沙沙聲與生不如死的痛楚。
抵在薑妤脖頸上,刀刃銳利,細白的皮膚上立刻被劃破口子,鮮血潺潺沿著刀片滴落在衣服上。這一幕看得薑嫻快活極了!她等這一天可是等了太久了,恨之入骨的人終於落在她手裡任她處置,她要讓薑妤的容貌被毀,讓祁琰眼睜睜看著她這好妹妹是如何失去一切的!
這世上最傷心的事不過就是看著心愛的人對自己嫌惡的眼神吧。被活生生剜去心尖的感覺,痛不欲生。
她上前一把扯住薑妤的頭發,從懷裡掏處藥包,抖開儘數灑在薑妤身上。可下一刻她又連連後退,因著剛才距離薑妤太近,那藥粉也沾在了她的衣服上。
氣味兒飄散,在上一刻還在安靜的老虎頓時紅了眼睛,發了瘋一般撞擊鐵籠,鐵鎖搖搖欲墜,周圍的人害怕地後退。
“你給她撒了什麼?!”祁琰眯起眼,那絕對不是什麼一般的東西!
薑嫻的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了:“哈哈哈哈,不過是聞了能叫猛獸發狂的粉麵罷了,你不是做不出決定?那就讓我來幫你一把好了!”
祁琰手中的動作鬆了一分。長平侯動動脖子,掀開眼皮道:“如何,陛下可是想好要什麼了?我們等得,那籠中的老虎可是等不得的。”
餘暉打在祁琰臉上,眸子是讓人看不出的神色。表麵上是鎮靜的,可拿在手中的劍是一寸寸遠離長平侯的脖子。
長平侯嗤笑,這殘暴的君王也有這一天!祁琰時他便入超為官,人人皆道太子殿下聰慧,是難得一見的帝王材料。他們說得的確是不錯,在那等眾叛親離的情況下他還能隱忍著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他的狠厲、他的雷霆手段,讓無數人懼怕。
這樣的人當真是沒有弱點的嗎?不,就好比此刻,他動了感情。溫柔刀,刀刀害人性命,如今殺器都擺在他們手中,還怕祁琰能要了他們的性命嗎?
他兒果真說對了,夢中的場景馬上就要實現!用最短的時間部署好一切,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還請了郭芙去家中“做客”,怎地不見郭大將軍?思及此,長平侯心中一頓。
“臣救駕來遲,還請陛下恕罪!”馬蹄呼嘯間,身形魁梧的將軍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拱手請罪,抽出腰上配劍直指長平侯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