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手裡的狐皮大氅儼然成了燙手山芋,佩雯還記得當天分彆時墨玄的指尖,是冰涼的。
“你聽說了嗎,北國使臣過了晌午就要動身離開了。”
“這麼快?他們不是剛來不久嗎?據說宴會之後太子殿下就病重不起,北國更是嚴寒,難道要拖著病軀回去嗎?”
外邊是女使的談話聲,佩雯扒在門邊聽著。他病了?也是,那晚的風那樣大,怎地就沒凍死他呢?想著又將搭在臂上的大氅往懷裡貼近幾分。
小路上行走的人步子邁得緊,但手裡提著的東西可是保護得完好。她扣響了吉慶殿的大門。
開門來的是個頭戴氈帽裹著圍巾的年輕麵孔,他見了佩雯,先是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一番,目光落到那珍貴的狐皮大氅上,先是一愣,後又平淡地道:“沒我們主子的命令,誰都不可入內。姑娘,得罪了。”
拿件狐狸皮就能隨隨便便進入了嗎?真當他們主子的身是這樣好近的?男人麵露不悅,說實話這種把戲他見得多了呢。
眼看著大門就要合上,佩雯往裡伸了一隻腳:“去通傳你們主子一聲,就說有人來還狐皮大氅了,若是他不肯讓我進去那就算了。”
男人皺著的眉頭隱隱一動,他是見過往上撲的女人,可是這往上撲碰了冷臉還堅持不懈的,這是頭一個。他們主子是有件上好的大氅不錯,可那不應該是在屋裡嗎?誒,好像自打那日穿出去就沒帶回來。難不成……
“阿四,讓人進來吧。”屋內的低沉聲音響起,開門的男人這才讓出了路。
正殿的門簾剛被掀開,佩雯就見到一個隻穿著中衣的男人半紮這長發負手來回踱步,像是提前知道了來人要說什麼一般,他有些不耐煩:“孤不都和你們說過了嗎?你們先回,孤隨後就到。什麼狗屁的祭天儀式,沒有孤就不能舉行了?”
與其說是儀式,倒不如當成節日來看待。這是北國一年之中最重要的節日。相傳北國開國大王乃是窮苦出身,受不了牧戶主的壓迫帶領一眾人等揭竿而起。過怕了苦日子的他不忍心看到人間疾苦,便在一年中天氣最嚴寒的那幾日舉行祭天儀式。
所謂祭天並不是用活人獻祭,而是用餐桌上最尋常不過的牛羊,在那幾天各地最高管理部門也會開糧倉施舍粥飯。這傳統延續至今,窮得吃不上飯的人家逐漸減少,更多的人則是拿出自家的食物祭拜求得一整年豐收喜慶。北國王更是把儀式現場搬到皇宮門口,用誠心打動天神保佑風調雨順,百姓安康。
因著往年的儀式都是由北國最有權利的人親自舉辦。使臣們已經勸了好幾遭了,奈何這位正主說什麼也不肯回去。
“若還是為了這事各位就請回吧,父王是老糊塗了但不至於連儀式都忘記了,況且孤在大祿還有事要做。”墨玄擺擺手,下了逐客令。
哐當一聲,食盒落地:“既然太子還有事,那我就先回了。”
察覺聲音不對墨玄猛地回頭,三兩步擋在門前,一時不知所措:“阿雯……你怎麼來了。”
怎麼上這來了?佩雯也覺得好笑,這大氅的主人說送出去的東西沒有收回去的道理,她一聽女使們說他病了便毫不猶豫帶上東西過來,還提了食盒。此刻看來,那人麵色尚好,還有多餘的力氣在屋子裡閒逛,哪裡有一點身處病中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