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正殿。
這回可真見著了個太陽天,近些日來這京城不是陰雲密布就是風吹雪花。如今放晴,把殘留在道邊的餘雪曬了個乾淨。
守門的小太監連手都不縮進袖子裡了,他認為這陰雲轉晴準是個祥瑞之兆,不然怎地今兒早上陛下那麼不對勁?那步子並尋常輕快了不少,不經意看著那嘴角都快咧到後腦勺了。
啊這……那北國是進貢了什麼好東西?還是陛下昨日夜裡做了什麼好夢?他百思不得其解。隨後看見一直在偏殿伺候著的綠袖姐姐進了正殿的門,他更是驚得兩眼一瞪。
這……這可太玄幻了啊!
當然反應最大的莫過於薑妤,她醒來後看到陌生無比的環境當即腿一蹬磕在床架子上。有誰來告訴她,怎麼這眼一閉一睜就全都變了呢?身下的床比她的那張大了兩倍不止,那深色的窗幔看得也是讓人有些透不過氣來,壓抑。
本就四四方方的床榻再拿黑不溜秋的布一裹。一股子不止從何而起的涼意悄悄爬上後背一路向上蔓延……
“有人嗎?”
“姑娘您醒了啊,您看著現在要不要吩咐傳膳?”綠袖一進來就看見了呆若木雞的薑妤,她正張著嘴,不知在想些什麼。
照顧了她這麼些日子,綠袖從未看見過這樣的薑妤。不管是遇上什麼樣的事,就算是天榻下來,姑娘總是從容不迫的。可眼下卻呆呆坐那那裡一動不動,盯著某一個地方久久不能回神。
綠袖朝著她的視線望去,那是陛下的外袍。許久,姑娘的雙頰上浮上潮紅,眼裡又恢複了往日的神采。
“姑娘您放心,奴婢都懂。您要想吃是什麼儘管吩咐,保準下麵的人替您安排妥善。”
她麵帶笑意,又繼續道:“其實您昨夜沒回來,所有人心裡便都明白了個大概。這是好事,姑娘。陛下對姑娘的情誼明眼人可都在一旁看得真切呢!”
啊啊啊啊啊啊!
薑妤簡直想把頭埋進被子裡不再出來,心裡一陣土撥鼠尖叫後她真是感覺臊得慌!本來昨晚一不小心喝醉酒乾出來那難以啟齒的事就夠丟人的了,現在又被人深深誤會上了。
要不被子裡太過於悶氣,她覺得她可以裝上一天帶殼小烏龜。
“不是,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她連連擺手,可對上的還是婢女的一番笑顏。
“姑娘莫要害羞,這不過就是早晚的事。”
完了、完了,這回真的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薑妤氣得捶床,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灌下那麼多梅花釀啊!實踐出真知,血淋淋的教訓告訴她酒水雖好,可莫要貪杯呀!
尚食局。
女使手中不知是端些什麼,她跨過門檻,手指彎曲輕扣在門板上。
“吱呀——”門開了。
“尚食,這打南邊來著橙子送到了,總共就那麼幾個看著也還算新鮮,您看看這要怎麼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