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上藥(1 / 2)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什麼都沒變,又好像是無形之中悄悄變化了什麼。莫不是今天的飯食裡倒了許多醋?怎地這牙就那麼酸?小福子一眾人等捂著嘴直嘶嘶。哦,是這該死的愛情的味道。

祁琰右手上的布條也在隨著皮膚愈合一點點減少,這會兒子太醫又提著藥箱過來給他換藥了。甫一露出手掌,那掌心久未見風捂出來的白淨程度讓薑妤看了是自愧不如。

但在下一秒,那調笑的表情就僵在了臉上。傷口是那樣紮眼,結了深色的痂像條讓人看了就厭惡的蜈蚣。她握住雙手指甲扣住手心,那碎掉的茶盞尖口朝上,手掌猛地一砸在上麵,這得多疼啊!

她垂下眼眸,不敢再去看。如果那天再小心一點就好了,若不是碰上木架他也不會慌亂地衝過去,愧疚的心情悄悄浮了上來。

他隻是撇了一眼,太醫手上的動作就是一頓,緊跟著神色一掃,顧不得拿上家夥就先退了出去。

“過來。”薑妤縮著脖子,像隻鵪鶉一般邁著小步走過去。他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雙眼定定地看著她。

“心疼了?”她所有的喜怒哀樂儘數寫在臉上,一下子被人人戳中了心聲薑妤隻好又把頭埋低了幾分,低聲回了個單音節:“嗯……”

看著她的動作,唇邊的笑容漸盛,連眼角的眉梢都不可抑製都流出笑意,等笑夠了,說道:“幫朕包紮。”

她抬起頭,與祁琰眼底的點點星光撞了個滿懷,有些不可置信的望向他。表情仿佛在說:確定要這樣嗎?她的女工功夫他也是有目共睹的,也就……還那樣吧。

心裡很抗拒,身體倒是誠實。藥膏已經抹完,輕輕壓下他的四指布條從手背繞上來。

一陣清涼從手上蔓延,像是春天的威風卷起花瓣飄在他心上。眼前人正伏在他膝上,嘟起泛著淡粉色的唇,正用自己的方式緩解他的痛楚。

“給琰兒吹吹就不會痛了。”祁琰的思緒又回到了從前。小時調皮,爬上樹摘花一不留神從樹上跌落,母後發現先是板起臉來教訓他一頓,而後又心疼地幫他吹拂傷口。

是啊,吹吹就不會痛了。結了痂的傷口哪裡如鮮血淋漓的時候疼?真是傻。

修長的手指蓋住她的發頂,萬千情緒積壓在胸膛就要釋放出來,他真想就這樣永遠把人圈在自己身邊,可真正落下來的,不過是再輕柔不過的力道。細柔的觸感落在指尖,順著血流鑽進他的心臟。

祁琰閉上眼,這隻手上沾染了太多罪孽,拔劍斬人首時都不曾發抖,現下倒是不知放在哪裡為妙。他深知她不是籠中鳥,這樣的念頭還是早些打消的好。這段日子,祁琰的心裡何嘗不是在做鬥爭?

出事那晚,六安問過,他怕什麼?他能怕什麼?

若說那天所做的一切是明白了自己的內心,那此刻就是能確切地說出了。

他是皇帝,是一國之君,坐擁這大好河山。他已經足夠強大,所有人都必須看他的臉色行事。可是在她麵前,他都是永遠矮上一頭的那個,怕她離開,怕她生氣,她的一舉一動都在牽動著他的心。

薑家二女,囂張跋扈,貪生怕事。如今看來好像不是那樣,若真是害怕惹禍上身,怎會做出有辱父親臉麵的事?要真是嬌寵長大的官家女,怎會一言不合就離家出走?久居深宅的姑娘,都是十指不沾陽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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