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宮變番外)他的光(1 / 2)

明月原本是該掛在高空的,可滿天的烏雲卻籠罩了它,連耀眼的星都不肯出來。今夜,注定無眠。

六安站得久了,身子有些僵,他按住後腦轉動脖子活動一下,見到的卻是帝王冷得都要滴出水來的臉。

陰沉,可怕。多少年來都不見陛下再有這樣的神情了,上次隱約還是幾年前。四年前,也是這樣一個見不到月亮的夜晚,陛下拎著劍挑開了先帝寢殿的大門……

他打了一個冷戰。外頭的宮人各自耷拉著腦袋,眼皮都要合不上了,身體一斜又猛得驚醒過來。睜大眼睛隻見一個身影匆匆進了殿內,連走路都帶著風。

這個時辰,本該要歇息了。裡麵急切的談話聲打破了這一切的安靜。

成王被俘,咆哮間說著什麼後宮的人,等派出去查的人再回來報信的時候,說失蹤的是一名姓薑的司膳。

韓校尉進去沒說幾句,又趕忙出來了,他的衣角像是永遠跟不上腳步,總是慢了一點,平時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遇上正經事,倒是比誰都認真。宮人們這才明白過來,這是出事了。

皇宮的四處大門,早已被韓清馳和暗衛們圍得水泄不通。領到任務的都是好手,黑夜中眼睛放的鋥亮,就等著過街的老鼠出現,精準打擊。

祁琰卻隻是坐在案前,專心提筆批注奏折,目不斜視。四下寂靜,都能聽見狼毫在紙上劃出的簌簌聲。

旁人隻知道陛下是遇事不亂心淡如水,眼下還能全身心投入到政務上,可隻有殿內的六安知道,陛下手頭這批注都在宣紙上抄了好幾回了。

這下不是皇上不急太監急,這殿內的主仆二人都跟火燒了眉毛一般,若說六安是各種神色都表現在皮上,那祁琰則是隱藏在心裡,到底急不急,隻有他自己知道。

今日這遭事就是衝著陛下來的,至於失蹤的那位是受到了牽連,隻怕是引起宮變的不止明麵上的成王一個,背地裡還有他人。

六安與他對上實現,明知故問:“陛下害怕什麼?”

毛筆一頓,黃豆大的墨點就那麼落在紙上,整幅字都毀了。祁琰從案上抬起眼,目光像是淬了毒一般,紙團在他手掌間反複揉弄,末了被狠得一拋砸到六安腳邊。

心裡的答案得到了驗證,六安一笑,他心裡倒是沒多怕。他年幼被送進宮裡時就一直跟著祁琰,見陛下從得意到落魄再到主宰天下,饒是最艱難的那段時日兩人咬牙挺過來了,食不裹腹時,是他穿著單衣在冰天雪地中懇求來那麼一點兒糧食。奴才對主子忠心,在他眼裡那是天經地義。

兩人都能算得上是過命的交情了,再以下犯上的話他都說過也沒換來怎樣的後果,陛下重情義,定是不會殺他。

風吹起了桌上的卷軸,聲音不大,但在祁琰的耳邊卻是被放大了無限倍。他若無其事地落筆,臉上還是掛著冰霜:“朕可曾怕過什麼?”…

六安在心底“嗤”了一聲,是啊,陛下連弑父奪位都不怕,卻頭一次為那個姑娘慌了心,他決定再挑明一步:“情愛上的事奴才不懂,但能看得出來陛下對薑姑娘的情誼不假。奴才不知您二人從前發生了什麼,但是猶豫不決被彆人占了先機,自己落個空可就不好了。”

“那韓校尉已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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