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妤不是聖母,有人平白無故的誣陷她,她定不會向掌膳求情。
去往前朝的路還未走過,她跟緊小福子,過去了不少時日。她初入宮時少年給她領路的場景仿佛就在眼前,隻不過他倒是長高了不少,從之前的小豆芽擦,變成了……大豆芽菜。
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哎呦我的好姐姐。”為了能讓薑妤跟上,小福子的腳步不快,“你還真有心情笑得出來,剛才那一事連我都要嚇死了。”
是啊,不然怎麼連嘴裡的吃食都咽不下去?
“好姐姐,你就不要打趣我了。”少年被人取笑,臉麵上一時掛不住,他低下頭,看著眼前的路愈發近了,“馬上就要到了,一會兒你自己進去就成了,我在外邊等著你。”
小福子是有自知之明的,反正他師傅想見的也不是他,他左不過就是個給人領路的工具人罷了。倒不如不進去,沒準還得惹得師傅心煩。
他靠在牆上,嘴裡叼了一顆枯黃的草,悠哉地望著天上的雲,雲卷雲舒,花開了又落。
薑妤走進去,六安一看她來了,喜不自勝地一路小跑著過來迎接,手上下意識地去接食盒,等反應過來後又收回僵住的手,這午膳還得是人家親自送進去的好。
“薑姑娘,您總算是來了,陛下想見您了,看來您還得親自送進去。”他訕訕地笑,自覺有些尷尬後索性就不笑了,但語氣還是帶喜,“您也知道,陛下許久未見您,心裡自然是思念得很,奈何被朝堂之事絆住了腳,難免抽不出身來……”
???安公公說的這是什麼意思?
“公公您說笑了,我就是小小女官,您不必如此稱呼。”薑妤向裡麵偷偷望了一眼,隔著屏風,隻能模糊的看見個人影。她堅決把食盒遞過去,“公公,宮中人皆知陛下不喜生人伺候,我進去恐怕是……還是勞煩您。”
心裡的惶恐才消了幾分,若不是掌膳姑姑親自點了她的名,又有養心殿不能生人靠近的傳聞在外,就算是再借她八百個膽子,她也是不敢的。把午膳送到殿門口,已經是她最後的勇氣了。她不敢見那人,想來那人也不想見到她。
“這……”六安一聲語塞,想不出對策,他亦不去將食盒接過。
“進來!”這時裡麵響起了一道頗有威嚴的聲音,容不得人質疑,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可謂是幾家歡喜幾家愁。六安沉著的心得以紓解,而薑妤,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安公公開了門,她硬著頭皮走進去,手上扣著食盒的把手,若不是在材質好,隻怕她都能扣下一層皮來。
把東西放在桌子上,她絲毫不敢抬頭,不知眼前坐著的人是什麼神情,她隻想放下之後就溜之大吉。
“微臣拜見陛下。”跪著的腿已經按捺不住,她聽見自己強有力的心跳,撲通撲通就要脫口而出。上麵的人不說話,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的流逝,像有螞蟻順著血管爬上去,她的腿有酸又麻。
良久,才聽那人說:“起來。”
得了令,她來不及思索,直接說道:“微臣告退。”腳底生風,後退幾步眼看著殿門就在眼前,三部,兩步,僅差一點兒就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