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樂聲戛然而止。絮絮叨叨的吵鬨聲便再也掩蓋不住充斥在整個大殿上,膽子小的大臣聽到了此消息直接兩眼一閉身體向後暈死過去,當然不乏有人趴著身子直往桌子下麵鑽。
“陛下,請您速拿決斷吧。”
韓肅單膝跪地主動請纓:“陛下,請您下令,讓臣領兵與那亂臣賊子決一死戰!不將那狗賊的項上人頭取下,臣便死戰到底!”
事已至此,那左手邊的下方哪裡還有祁瑄的影子?之前所說的更衣隻不過是個借口罷了。
祁琰朝著韓肅點頭:“準。”
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祁琰麵色如常,一絲慌亂的神色都不曾有。
宮門之下,掛著紅綢的銀槍被將士緊握,他們挺直腰背,目光灼灼地盯著通往前朝的白玉橋。他們心裡清楚得很,今晚一戰,能改寫他們以後命運的,隻有成功。
領頭將領得了主子的授意,手中的韁繩又攥緊了幾分,他揚起下巴,威風凜凜地喊道:“裡麵的人都聽好了,若是現在走出來歸順,定會保你相安無事!”
洪亮的聲音在夜色中回響,直到連回聲都消失了,那殿門還是緊閉,不曾有一點鬆動的跡象。
那將領見狀又將嗓門提高了幾分:“皇帝狗賊還不速速出來求饒!我們主子宅心仁厚,定不會如你一般濫殺無辜,念及兄弟之情,定會留你一條全屍!”
“各位大人,莫要忘了你們的妻兒還在後宮中,一家人為了擁護這暴君而血灑皇城,從前的榮耀都毀於一旦,莫再猶豫了,趕快出來歸順新君罷!”
話糙理不糙,這將領說完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了幾分,如今他們風頭正盛,一路暢通打到了這宮門之中,主子的皇帝之位豈不是唾手可得?
見那殿門還是依舊沒有動靜,他也不管那勞什子的臟話渾話,直接衝裡麵的人叫囂:“若是再不出來,你們可知下場?即便是命大不被亂箭射死,你們也會被安上罪臣的身份,後宅的妻女打發到秦樓楚館裡為奴為婢一輩子脫離不了奴籍,家中成年男子一律當街斬首!”
後邊的將士的臉再也繃不住,裂開,不堪入耳的哄笑聲傳來,惹得殿內韓氏父子的拳頭又硬了幾分。
從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這人!以不正當的手段爭奪皇位還如此張揚!真是氣煞他也!
叫喊聲停止了,回應他們的隻有風聲與馬蹄踏過揚起的灰塵。眾將士的臉上一時愣住,愁容爬上眉頭,心裡隱隱有些不安。裡麵安靜得詭異了,如今占了上風的局麵,有些不對勁。
馬背上祁瑄的脾氣早已被磨儘,他換上了一身堅硬無比的盔甲,高高束起的頭發留了一綹在額頭處,他望了一眼連道縫都不曾露出的殿門,冷冷地開口:“再不出來,放箭!”
弓箭手上前,從背後取出箭來,將弓拉滿,隻待一聲令下就可以脫手而出。
“慢著!”門終於被打開,裡麵不疾不徐走出來個人。眾人抬眼望去,那人身穿暗色衣袍,走到殿門口處站定,正不怒自威地看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