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從宮門駛進,停下。外頭的小廝恭敬地提醒裡麵的人:“公子,咱們到了。”
陸羨之忽地睜開眼,從侯府進宮不過就是一盞茶的功夫,他又做夢了,依舊是那個稀奇的夢。
夢境中,他們長平侯父子二人舉兵造反,宣武帝走投無路自刎於勤政殿,一片大火將宮門淹沒,他在眾人的期盼下坐上那個所有人都夢寐以求的位置。
登基大典上,他站在高處睥睨著眾人,這其中有他之前的友人,同窗,當然還有他一直厭恨的人,可是那又怎麼樣,從今日起,他們還不是對他俯首稱臣?
身旁女子頭頂鳳冠,華麗衣袍上的鳳凰浴血而生,在陽光的照耀下閃得讓人睜不開眼睛,那嗓音褪去了青澀,更多的是一份莊嚴:“陸郎……”
他握住女子的手,與她十指相扣,下麵的人烏泱烏泱跪下一片:“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然後便戛然而止。此刻被人吵醒,陸羨之忍住心中的不爽,揉弄眉心。
他竟一時分不清現實與夢境,若不是阿昭的聲音將他拉回來,隻怕他還在沉迷其中。
一次兩次是偶然,做夢的內容重複得多了,總是讓人感覺有種不同尋常的意味,好像是冥冥注定之中給了他某種暗示。
陸羨之把此事壓在心底,下了馬車。轉身之間一道姑娘家嬌羞的笑聲入耳,激得他心中蕩漾。他抬眼,來的姑娘莫約十八九歲年紀,瓜子臉,她一笑粉嫩嘴唇揚起,露出了兩排碎玉般的潔白牙齒。
他盯著姑娘,那姑娘也正看著他,她微微撫下身,朝他點頭。
魂牽夢繞的姑娘生動地出現在他眼前,夢裡她那一顰一笑都與眼前人重合起來。大婚當晚她一身紅袍笑得嬌羞,那模樣然他不曾忘懷。
她跟隨他從世子妃一路到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謀劃大業的時候,她的母家也是出了不少力。
見姑娘轉身離去,陸羨之忙吩咐旁邊的阿昭:“去,你去查查那是哪家的姑娘。”
阿昭愣住了:“公子,那蘇家的姑娘……”他方才覺得自己說錯了話,又趕忙去尋那位姑娘坐的馬車,身份這種事,找馬夫打聽一下就能知道。
說實話他是不在乎蘇家女的,那是他母親看中的人選,左右還沒有定親,一切都還來得及。既然上天已經給了他暗示,他再不能白白地浪費了這天意。
撫平衣服上的褶皺,心裡頓時明朗了起來。
前頭的宴會還沒開始,陛下也沒來。陸羨之是吃著家裡的蔭庇,他身上並無官職,群臣聚在一處,他也不上前,躲在一處倒也落了個清閒。
等阿昭再回來找到他的時候,帶回來的卻不是那姑娘的消息,而是一個不禁讓他感到頭大的邀請。
也不知薑嫻身邊的人是如何尋上阿昭的,通過阿昭給給他帶個話:薑嫻正在後邊的一處亭子裡等著他,說要見他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