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老爺子覺得自己醉了,而且醉得不輕,要不然怎麼能在這種地界看見陛下?
他揉了一把眼,眯起眼睛仔細往下看。那個形似的身影又消失不見了。
未辭官之前,傳聞陛下就中了歹人的奸計生死未卜,安公公特意說明陛下在勤政殿養傷以穩臣心。可這是真是假,沒有人進過勤政殿一探究竟。
數月未上朝,大小之事全靠上遞奏折。奏上去的遲遲不批,甚至京中有人傳聞陛下早已駕崩。
國不可一日無君,不少朝臣擁護成王上位;另一部分則是堅持要切確聽到陛下駕崩的消息,再者說韓氏父子手握重兵忠心於陛下,不肯退讓。
換句話說,兵權掌握在誰手中,誰就是王。
因此成王不肯上位,隻說是代理國事。其實有些人心裡門清,說白了就是陛下不死某些人還是沒有膽量乾大事罷了。
遊玩數日了,朝堂之事他不再過問。就是陛下,他是段段不能出現在此處的。
如此一想,心中又感覺寬慰。
心情一好,喚來小二就點上了三道甜品:“紅糖糍粑,蜂蜜白玉丸子,蜜豆方糕。”
好家夥了,不齁得慌嘛,柳承允的臉色一僵。
“老頭兒,你點那麼多咱倆吃得了嗎?咱倆就兩個人,你怎麼還多點一道?”
“誰說那是我給你點的?我都能吃了,怎麼你有意見?”白須一撫,眼睛含笑,“想吃自己點,彆花我的銀子。”
……看來這老頑童真是醒酒了,可不是剛才一口一個承允地喊著了,這變臉比翻書還快,虧他剛才怕老爺子傷心一改往前的做派。
沒招哦。
薑妤端著托盤踏上了最後一階樓梯,看了眼包廂門楣上的“觀月閣”三字,敲門進去。
“掌櫃,樓下來了客人,點了道大菜,脆皮五花肉。”還沒將菜上齊,廚娘就在外麵催促著。
不就是吃塊豬肉嗎?這算得上哪門子的大菜。心裡想著,柳老頭兒不禁問出了口:“這脆皮五花肉是個什麼?”
就是把成條的豬肉先醃製好,鋪上幾層油紙再往表麵塗上一層粗鹽粒子,送進土磚製成的烤箱中,過段時間在將其翻個麵。
肥而不膩,滋滋冒油,咬一口嘎嘣脆就能掉渣。難倒是不難,就是忒耽誤功夫。
看著桌上的一片狼藉,鍋的上方還呼呼地冒出熱氣,卻久久見不到菜葉子浮上來,吃了個乾乾淨淨。
可不是嘛,柳老爺子向來教導兒孫節儉。他把自己的胃都塞滿了,看著鍋裡所剩無幾的食物,心生一計拿起旁邊孫兒的碗就往裡麵撈。
於是乎,柳承允就成了那個打掃飯菜的倒黴蛋。迎上那老頭兒吹胡子瞪眼的佯怒神情,他隻好強忍著塞了進去。
此刻的他捂著嘴,連個飽嗝都不敢打,就怕一張嘴都嘔出來。
不緊不慢地錘了錘胸口,他心不苦,命苦。
“既然您已經吃好了,那就改日再來嘗嘗吧。您派人給我捎個話也成,我可以提前準備著。”薑妤抱著托盤,退了出去。
嗯?他活了這一輩子還真沒見過這樣做生意的掌櫃,柳老爺子覺得好笑,彆人家都是巴不得客人能多點菜,好吃好喝地伺候著,為了能多賺些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