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肉好燉,處理起來可就麻煩了。
活生生的公雞先得從脖子那一刀砍下放放血,後來還得燒熱水澆在皮上燙毛。毛發不少,拔毛也是個大工程。
這天都開始黑了,若是現在燉雞肯定是來不及的。
索性就明天再燉吧。晚吃一會兒,祁琰也同意。其實薑妤一早就煩這隻公雞了,天不亮的時候就在院子裡瞎嚎,搞得她都睡不了安穩覺。
如今殺雞,正和她意。
她找來繩子將雞翅膀捆上,省的它再逃了,難抓。
夜深人靜之時,薑家院子裡出現了一個黑影。貼著牆根,鬼鬼祟祟。那人竟直奔雞圈,一把抄過正伏在地上合眼的大公雞,手裡似乎是拿了什麼東西,手指靈活一頓操作又消失在了黑夜裡。
真是可憐那隻雞,還沒來得及嚎叫就被人給收拾了。
再轉天的時候,薑妤覺得蹊蹺:難不成是進賊了?不對,怎麼賊人不進屋偷銀子偏生來這雞圈裡做什麼。
懷裡的雞一動不動異常安分,黑眼珠往上翻隻剩下眼白。再往下看……
天殺的!哪個缺德的用廁紙給雞屁股堵上了!
她還納悶來這今早的這雞為什麼不叫了,合著是給人家憋壞了。
真的好無語……
祁琰正在屋裡穿衣,從不及防地打了一聲……噴嚏。
……
小童的臉蛋紅撲撲的,鼻頭上藏著細密的汗珠。朝天辮,青色褂子,破了好幾個洞的鞋麵補了又補,最底下的一層鞋底搖搖欲墜。
這便是栓子。
盧翠花單手將他摟在腰間,刺啦一聲撕下破鞋底。布鞋落地借助著太陽直射周圍揚起了一小圈灰塵。
然後將食盒交到他手裡,一臉鄭重道:“順著這趟街一直走倒數第二家就是了,一定要交到人家手裡,不能圖省事放到門口就走,懂嗎?”
“若是有人問起了,你就說是一家食肆訂的飯菜。”
這是薑妤發展的外賣業務,有的貴人老爺或者是看店的掌櫃不方便來鋪子上用飯,托人捎個話到食肆裡點上幾道小菜,約定好個時間就有人管送。
栓子今年十歲,莊戶人家的孩子開蒙晚,鎮上就那麼一個老秀才給他們教書,每年五兩銀子的束脩,算不上很多,但陳家的底子近些年被陳四敗光了。
要不然她們娘仨也不至於到了如今這地步。
交不出束脩就上不了學堂,盧翠花乾脆一咬牙讓栓子領下了這給人送飯的活計。這孩子做事穩重,腿腳也快。
但是不上學堂怎麼能行呢,難道就讓他背朝黃土種上一輩子莊稼嗎?栓子他娘愁啊,但眼下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薑大妹子是個好的,一直管著她們的吃住到日子還給她發月錢,還有什麼不知足的呢?盧翠花扒著門框看著消失在人群裡的栓子,心還是咽不下去。
趁著大夥都在,薑妤把要開分店的打算說了出來。
把一家食肆開到縣裡,她手上攢的銀子完全能支持這個想法。原因有兩點:一是縣裡的繁華程度比鎮子高,身份顯赫財力雄厚的人也多,把菜品直接提升了一個檔次能賺得更多。
第二則是縣城裡的人脈廣,就算是沿街乞討的乞丐都能打聽到什麼事,薑妤想幫祁琰找家。
她想清楚了,反正她最後都是要走的,不如臨走之前幫祁琰找到親人讓他安定下來。
對此,眾人各抒己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