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姑娘,你的肉來了!”許春嬌推著個二輪小車,小車上放著豬肉。她將車穩穩地停在鋪子門口,滿滿一大盆豬血一滴也沒灑出來。
“知道了,你放門口就行,等下我去取。”薑妤取下爐子上溫著的鐵壺往外走,打算給李鬆林倒點熱水喝。
水斟進碗裡,升起一股子熱氣。鐵壺被放在桌子上,把手倒下去碰到壺身發出聲響。
李鬆林往裡麵挪了挪,他覺著有些不自在。自己幫她砍了點柴也是順手的事,因長時間在田間地頭裡勞作,他的臉被曬得黑黝黝的,即使臉上浮起了紅暈也不大能看出來。他連忙擺擺手:“不用麻煩了,我不渴。”
一個還沒娶妻的莊稼漢子,坐著讓姑娘給他斟水他怎麼好意思嘛,何況那個姑娘還是薑妤。
他站起身,伸出去的手又縮回來,然後朝外麵看了一眼:“那個,你先忙著吧,時候不早,我該回去了。”
他說著用食指的指甲扣扣大拇指,邁開腿往外麵走。其實他此時的內心是猶豫的,要是走吧,阿妤已經說了讓他坐下喝口水歇息來著;要是不走吧,現在整個鋪子裡就他和阿妤兩個人,到時候倆人坐著大眼瞪小眼,他該說些什麼呢?
算了,還是走吧。
“算了。”許春嬌小聲嘀咕一句,她並沒有走,一直在鋪子門口等,“我給你搬進來了啊。”她大著嗓門往裡麵喊。
見裡麵沒有回應,她把袖子往上一擼,率先端起了那盆豬血。
李鬆林聽著薑妤跟他道謝,他撓了撓後腦勺,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沒事沒事,往後你柴火要是不夠用了,跟我說一聲就行,我順手就跟你扛來了。”說完他便邁開腿往外走。
腿還沒跨過鋪子裡的門檻,就看見一個端著黑色木盆的姑娘風風火火地往裡走,他剛想往後退兩步給她讓個道兒,誰知道那姑娘竟然沒看見他直奔他而來!
木盆撞上李鬆林,裡麵的豬血猛的搖晃一下,灑了出來。灰色的褂子沾上豬血,開出了一朵妖豔殷紅的花。
“你這人怎麼回事,都見我進來了你怎麼還往外走!”許春嬌將盆哐地一聲放在地上,雙手叉腰。那麼重的一盆豬血,她好不容易將它搬了進來,這人也真是,怎麼就不看著點!
好一招先發製人!李鬆林有些心疼他的褂子,他揪起褂子看了看,完了,血已經完全滲進去了。這件褂子可是洗乾淨之後他才穿上的,沒想到這麼快就弄臟了,能不能洗出來還是一回事呢。
“姑娘說話可真衝,我本想著給你讓道兒來著,誰知你一下子衝進來直往我身上撞。”李鬆林皺起眉,語氣不悅。
真是人在裡麵坐,鍋從天上來。他分明什麼也沒乾,那姑娘就把一口大黑鍋往他身上扣。
薑妤把手巾過了遍水,李鬆林接過,往血跡上蹭了幾下。得虧擦的及時,血跡已經變淺了。但是他心裡還是不爽,突然被“碰瓷”了擱誰誰心裡能好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