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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的念念終於傳出了均勻而清淺的呼吸，厲彥謙卻看到林心從床上下去，走出了臥室，去了客廳。
他起身跟了出去。
客廳裡，明亮的落地窗倒映著林心單薄瘦弱的身影，窗外是一片五光十色的燈火闌珊。
她就站在窗前，雙臂抱著自己的肩膀，夜，寒涼如水。
“你……”厲彥謙欲言又止。
“我睡在這裡的沙發上就可以了。念念我明天會帶她回去，所以，請你好好地陪陪她吧。”
林心的語氣淡漠。厲彥謙乎急忙問，“你以後都不想讓我再見到她了？”
“我不會那麼做。”
林心輕笑，“你始終是念念的父親，這是你欠她的，她是你的責任。”
厲彥謙鬆了一口氣，卻聽見林心接著說。“我會慢慢，慢慢把我們兩個的關係告訴她，讓她明白我們絕不是什麼可以隨便見麵的關係，她會理解的。”
“不行，不能讓她知道。”
不知道為什麼，從前一往無前的，從來沒有害怕過什麼的厲彥謙突然從心底感覺到了一絲絲的恐懼。
他害怕念念知道五年前他對林心做的一切，包括林心身上的傷疤，和他和林心結婚三年，卻從來沒有心平氣和地說過一句話的事實。
林心從落地窗的倒影裡看著厲彥謙的眼睛，她說，“我沒有理由對念念隱瞞這一切，否則，我沒有辦法麵對她的質問。”
“就算你說了，她也不會明白的。”
厲彥謙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平和，“你難道連你殺了人這樣的事情也不在乎讓念念知道麼？她還是個孩子，她不該承受你那麼沉重的過去。”
林心笑了笑，笑容苦澀卻充滿了對厲彥謙的嘲諷。“不該承受？沉重的過去？”
“可惜，她已經什麼都知道了。”
林心轉過身，平靜地直視著厲彥謙的眼睛，“厲彥謙，她就是我在沉重的過去裡生下來的孩子，我拚了命舍棄了所有的尊嚴和底線才生下了她，把她送進了孤兒院。”
“念念她比你想象的要堅強的多，而且，她相信我。”
這才是最最重要的。她的女兒願意相信她。
否則，她怎麼可能堅持到現在？還能如此心平氣和地站在厲彥謙的麵前。
厲彥謙甚至說不出話來。
信任，信任，這麼奢侈的東西，他怎麼可能交給一個曾經用他最珍視的一切作為威脅來與他交換婚姻的人？
厲彥謙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到臥室的，他隻記得，自己回到床上抱緊了念念小小的身體，感受著念念身上的溫度。
一夜無眠。
第二天一早，念念醒過來的時候。如願以償地找到了看到了林心和厲彥謙都齊齊地守在她的身邊。
“早上好啊，念念。”
林心一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親吻了一下念念的額頭。
厲彥謙嘴角含笑，可那笑容的背後卻藏著一抹苦澀。
起床，洗漱，換好嚴傾給他送來的衣服。念念突然慌張了起來，“爸爸你要去哪兒？你不要念念了麼？”
她急急忙忙地拉住了厲彥謙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