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有感受到這個世界上,太多的美好。
司滄極力的主張繼續追查:“交給我,如果所有的檢測檢查做了之後,沒有任何的異樣,你再自責也不遲。”
盛寒野沒有再說話。
司滄是他最好最信任的兄弟之一,不會有什麼壞心思。
這個時候,他也無心想太多。
盛寒野揮了揮手:“隨你吧。”
說完,他又看向手術室,目光深深,卻不見一點光亮。
要當父親的那束光,從他眼睛裡熄滅了。
徹底的沒了。
這一夜,盛寒野抽了無數根煙,自己都數不清了。
一根接著一根,地上滿是煙頭。
他在一夜之間,仿佛老了好幾歲。
他在想,等薑念笙醒來之後,他要怎麼麵對她,又該怎麼告訴她這個殘酷的事實。
天邊,乍現一絲光亮。
盛寒野扔掉嘴裡的煙頭,一側身,正好看見病床上的薑念笙。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睜開了眼睛。
眨啊眨的,頻率很低,也不說話,怔怔的望著某一點,眼神空洞沒有神采。
這一幕,更刺痛了盛寒野。
他艱難的邁出步子,走到了病床邊,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
口袋裡的手,緊緊的攥著,滿手心的汗,他怕被薑念笙看出來,怕她發現……他如此的緊張又痛心。
“阿笙,”盛寒野的聲音都被香煙熏啞了,“孩子……”
他又頓了頓,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些什麼。
也說不出口。
薑念笙還是慢慢的眨著眼睛,眨啊眨。
她輕聲說道:“我知道。”
盛寒野渾身一震,雙唇半張微微顫抖,最後還是說了最無用的三個字:“對不起。”
對不起,真的毫無意義。
可這個時候,已經完全無話可說了。
“阿笙,”他坐下來,“我們還年輕,還會有孩子的……”
司滄安慰他的話,他又用來安慰薑念笙。
因為這個時候,說來說去,隻有滿滿當當的歉意。
可是歉意又有什麼用呢?
會讓孩子重新活過來嗎?
“還在家裡的時候,我就知道,孩子保不住了。”薑念笙回答,“可那時,我好痛,身體痛,心更痛。我多麼的想自己醒不過來,這樣的話,就不用麵對失去孩子的痛苦了。”
一邊說,眼淚一邊流。
沒幾秒,薑念笙的淚水,就將枕頭都給打濕了。
“阿笙……”
“你為什麼要那樣對我,為什麼。”她問,“盛寒野,你自私又霸道,從來隻管自己,不顧彆人的感受。你卻說,這是愛。嗬……”
哪有這樣的愛。
她寧願不要!
盛寒野的指腹,輕輕的擦去她的眼角:“我真心實意的愛著這個孩子,還有你。”
“這話,留著安慰自己吧。”
薑念笙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眼淚還是在流。
但是,她很平靜。
超出盛寒野意料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