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前方，有一個身影一如反常地一動不動，她看著那身影，隻聽一句低啞的聲音傳來：
“我送你回寢室。”
順著校服看去，一個人抱著手靠在桌前，眉頭緊鎖地看著她。
聽了這句話，黎星星扯了扯嘴角：“不用了。”
她的笑容看不出悲喜，像是例行公事地禮貌拒絕。
送回寢室是什麼待遇？
“就是一次考試而已。”他的語氣沒有平時的打趣意味，反倒多出幾分嚴肅。
“不用開導我，我有數。”
她知道自己會是這樣的結果，隻是沒想好如何麵對這樣的結果。
年級第一告訴你，考的不好沒關係，下次努力。
完全起不到任何安慰作用好嗎？
“你這不開心都寫在臉上了。”
“有嗎？”黎星星試圖勾了勾唇，笑容很慘淡。
何景行歎了口氣，從口袋中掏出一把閃閃亮亮的糖。
黎星星不由得露出一絲訝異，那把糖被送到麵前，晶瑩剔透的，看著就讓人心情舒暢。
黎星星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抿著唇推開：“吃糖會變笨的。”
“有我在，不會讓你變笨的。”何景行拉過黎星星的手，將糖放在她的手心。
兩手相接觸時，黎星星身體像是觸了電一樣，似乎她整個靈魂都被那隻手掌拉住。
她忘記了要收手，任由他將糖和他手心的溫度放在她的手上。
“好了，乖，就一次考試而已，吃完糖就不難過了，好不好？”
黎星星看著麵前的人，像是哄小孩一樣極溫柔的語氣，很想笑。
最終卻眼睛一紅，一顆大淚珠滾落臉頰。
她自己嚇了一跳。
還沒等何景行有什麼動作，她連忙揣著那把糖，從教室中衝了出去。
直到在路上，漆黑的小道上，她的腳步如平常，眼淚卻如潮水般流淌。
她沒想到自己居然沒繃住，幸虧溜得快，沒讓他看見。
直接在人前掉眼淚，也太丟人了。
何景行也被嚇了一跳，他剛反應過來摸去找紙巾，麵前的人就一個轉身消失在眼前。
嚇到她了？
何景行愣在原地半晌，想不明白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他很快地追出去，看著她逐漸減緩步調，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抬袖子擦臉，他的心就像被什麼紮了一下。
她的背影消失以後，他也走上回家的路，每一個步子都沉重。
第二天一早，何景行竟在老時間裡看到了黎星星。
幾次碰麵他已經估算出，黎星星大概六點零幾分走上校園的主乾道。
他不知道該不該去道歉，麵對黎星星時，半天沒有憋出一句話。
“那個，糖挺甜的，謝謝了。”黎星星率先開口，也補上了昨天沒來得及的道謝。
何景行“嗯”了一聲，沒想到該怎麼接。如果這句話是昨天晚上說的，他就有準備好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