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星星想跟他打個招呼,沒想到脫口而出再見二字,連忙改口,“這是提前跟你說的。”
“提前?”何景行掃視黎星星的表情,回頭將教室的門關緊。
黎星星將書抱在胸前,和何景行並排走時隔開一定距離,語氣帶一點酸澀:“你這學期結束之後,不就要走了嗎?”
“誰說我要走?”
“你……”黎星星啞然半晌,心中一緊,說話時喉嚨乾乾地,“你不是參加雲深大學的麵試,高考完之後就可以走嗎?”
她沒有一句話提到趙成,然而她一說完,何景行就恍然明白。
他們班上能夠得著雲深大學麵試,提前參加高考的人屈指可數,想也不用想就知道這些是誰告訴她的。
“我不走。”何景行雙手抱胸,頗不在意,“我隻是想提前體驗一下高考,並不打算明年就走。”
他低頭看著黎星星笑笑,“人與人的差距總是很大的。我不是趙成,能不能走成還不一定。”
不知怎麼的,黎星星鬆了一口氣。但又覺得何景行一席話有點不自信,於是很隨意地開口安慰他:“你也很厲害啦,說不定今年就能走呢。”
“你很希望我走?”走廊的感應燈下,何景行的笑容戛然而止。
黎星星本來就是隨口安慰,誰知何景行是這個反應,連忙否認,隻好換個話題:“當然不是啦……對了,你有沒有數學筆記可以借我看看?”
“在教室裡,明天給你。”何景行擺起架子,將手插入口袋中,“借東西就有借東西的樣子,要認得準誰才是大爺,懂不懂?”
好家夥,又膨脹了。黎星星在心中嘟嚷,忍著翻江倒海,表麵上還是笑意盈盈,“您是大爺。”
“哼,敷衍!”
“怎麼,又蹬鼻子上臉是吧?”她瞬間叉上腰,有大乾一場的架勢。
“我溜了,再見。”何景行說話聲音轉小,腳下卻像踩著輕風似得,越走越快。
黎星星也轉過身,回寢室一路上十分輕快。
春天,是最合適睡覺的季節。天氣轉暖,身上的衣服不敢卸下,為上課睡覺提供最舒適的溫床。
隻需要往校服中一縮,暖洋洋的熱氣就會從衣服中慢慢爬上臉龐,整個人都舒舒服服。再就著英語老師那溫柔的聲音,很快能安靜地進入夢鄉。
“今天第四次睡著了,每節課都睡,你怎麼這麼能睡?”
半夢半醒之際,黎星星就聽到周昶罵罵咧咧的聲音。氣的她猛地挪起身子,栽到周昶的桌上趴著。
越是生氣,越要睡在你麵前。
“誒誒誒,越界了同學?”
“誒誒誒,老師來了,同學?”
“你要睡能不能睡過去啊啊啊啊?”
周昶推了她幾下,她紋絲不動。隻見她一隻手下還攥著一張紙條,周昶輕輕將其抽出,上麵寫著:“冬眠中,勿擾。”
五分鐘左右,黎星星終於睜開疲憊的雙眼,起身揉揉自己酸痛的胳膊。
“您可真準時啊?”周昶麵上掛不住笑容,說話時不由得陰陽怪氣起來。
黎星星一手指著桌麵上的英語卷子,一手又指著自己的耳朵,“聽著呢。”
“通宵了?”
“三點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