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血肉與骨全都落在了龍王敖廣的身前。
哪吒還未徹底死去。
他的元嬰還立於天空裡。
他回頭看向了陳塘關,看向了李靖和殷夫人。
“爹娘沒事的,哪吒隻是去了一個遙遠的地方,不要太想念我,這輩子能做你們的孩子,是哪吒最幸福的事情。”
“陳塘關的所有人,我愛你們,為你們而戰,為你們而死,是我哪吒三生有幸的事情,你們把我哪吒當你們的英雄,其實你們也是我哪吒的英雄。”
天劫落下。
哪吒的元嬰在無窮無儘的雷光之中就此灰飛煙滅。
一朵紅色的寶蓮孕育而生。
似乎正是魔丸所化。
寶蓮落下,便算是哪吒的遺物。
當然那寶蓮並沒有飄向李靖、殷夫人而是飄向了陳塘關眾生那裡。
原來這就是落葉歸根。
李靖和殷夫人癡癡地看著剛剛哪吒所在的方向。
他們最疼愛的孩子,終是死了。
不僅沒有熬過天劫,還承受了這些卑鄙陰暗的事情。
就在這時候,殷夫人站了起來,看著人族這些通天大物冷笑道。
“你們個個都是得道高人,稱教立祖之輩,最後竟然讓一個守護了陳塘關,擊退了海妖,殺了孽龍的孩子去背負這一切,若是老娘通天,無論這個孩子是不是老娘的,老娘都保定了。”
殷夫人情緒激動。
措辭很鋒利。
就像是刀子。
但是那些通天大物並沒有羞愧地低下頭去。
當年劍宗小清峰與星瀾峰下,那些事情比起今天這件事情來皆有過之而無不及。
聽到“孽龍”這個詞,龍王敖廣忍不住轉頭看向了殷夫人。
就在這時候女帝趙袖站了出來。
“夠了。”
龍王敖廣大笑:“夠了?這孩子本就要遭天劫,本就要死,如今他死了,也算不得什麼,如此便夠了?若不讓陳塘關所有的一切,為本王那可憐的孩兒陪葬,我龍族定然與你人族不死不休。”
雲上的巨龍們紛紛發出了可怕的咆哮聲,預示著對龍王敖廣的支持。
頓時四海之水皆立。
如若傾盆而下,不隻整個陳塘關。
恐怕陳塘關附近很多城鎮都要遭殃。
要不要放棄陳塘關,這又成了人族幾位通天大物思考的問題。
曹青衫看向了帝如來,帝如來看向了徐知守。
藍劍和寧青青對視了一眼。
終於那個女子怒了。
寧青青踏劍而起。
“如何不夠?難道我人族就是任人宰割的?那孩子明明是為了保衛陳塘關,就像人族大軍入侵東海,你族也當竭儘全力而戰,難道因為你族某位天驕殺死我族某位大物的孩子,我族就要滅你族數地,再讓那個孩子慘死。”
她眯了眯眼睛,周身劍意濃。
就仿佛無數劍氣附身,令人心悸。
劍宗之人,亦如以往鋒芒畢露。
敖廣笑道:“寧仙子,你已經是人族一方大物,大夏仙朝的支柱,卻沒有想到竟還是如此幼稚,成年人的世界裡隻有利弊,可沒有對錯,難道當年小清峰和星瀾峰下,你還沒有學會這個道理。”
寧青青還要說什麼,藍劍拉了拉她。
“師妹,確實不可激怒龍族,不然明年大雪,魔族南下就麻煩了。”
藍劍的聲音很輕,他的修為極高,所以他的話隻有寧青青能夠聽見。
但所有人都看見了是藍劍製止住了寧青青,再想著一些事情。
很多人忍不住十分感慨地歎了口氣。
當年多少人向往而羨慕的小清峰雙傑,一個活成了所有大人物的樣子,一個變成了人族最可怕的大魔頭。
難道真的要放棄陳塘關?
徐知守歎了口氣,暗中傳音帝如來:“道友,要不讓陳塘關的人撤了一部分,留下些死士,與陳塘關一並送給這孽龍?”
帝如來:“為了應對明年南下的魔族,隻好如此了。”
曹青衫、藍劍、寧青青、曹玄、陳將等大物,都讚同了這個想法。
就在他們要答應敖廣的時候。
就在李靖要對這些人族大物徹底失望的時候。
就在殷夫人要憤怒得發瘋的時候。
一個小姑娘踏雲而來。
小姑娘麵黃肌瘦,就像是營養不良一般。
但女帝趙袖卻認得這個小姑娘是誰。
她就是秦王的小女兒,趙木蘭。
就算小女孩生得再如何怪異,再如何麵黃肌瘦,那眉眼五官也跟那秦王趙人屠像極了。
趙木蘭在這裡做什麼?
她不是拜了道宗那位小師叔為師嗎?
趙木蘭沒有理會眾人的目光,而是來到了陳塘關前,看著那龍王敖廣。
“我家師傅說了,東海畔是他的故鄉,那個孩子不錯,可惜他因為一些事情無法出手,所以一切到此為止了,如果龍王覺得還不罷休,那麼他出一劍,龍王和龍族可敢接?”
我有一劍,龍王和龍族可敢接?
龍王和龍族不敢接的劍,自然有。
藍劍、寧青青、太平真人的劍龍王和龍族都不敢接。
但前兩者是要為人族大局考慮的大物,自然不會貿然出手。
至於後者,那就是個被視為人族大魔頭的瘋子。
難道你師傅是太平?
龍王敖廣挑了挑眉頭:“你師傅是誰?”
趙木蘭:“家師道宗張一南。”
龍王敖廣頓時臉色大變,那可是和太平真人一樣的瘋子。
這一劍龍王和龍族確實不想接。
趙木蘭見龍王敖廣和整個龍族都沉默了,於是轉頭看向了道祖徐知守等人。
“家師還問,你們呢?”
她天真憨傻的樣子,此時明明很可愛,但在龍王敖廣和龍族眼裡卻很可恨。
道祖徐知守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既然小師弟如此說了,那便就這樣吧,日後三教、神國十大仙朝對東海龍族的賠禮,會在除夕送上,希望此事就此揭過,不要影響我們兩族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