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芸很不憤,自己明明是貴妃,每日過著錦衣玉食,飯來張口的日子,甚至不用穿衣下床,自來到這樟星,走路變得那麼累,被自家大王看上,封為貴妃後,自己隻要躺在床上,等著大王寵幸就行,本來以為重生後會一輩子這麼幸福的過下去,都是劉箐箐那個狐狸精,霸著大王,還說自己壞話,害得自己好日子早早結束,貴妃貶成美人,現在竟然還要自己親自洗衣服。
大餘河水深怪多,像白砂派這種五等小門派,是不敢依水建城,修建山門的。白砂派有一條丈餘寬的小溪流過,乃是大餘河水溢過河堤後形成,被陣法引到後山高峰之上,然後盤山而下,譚芸洗衣服的地方,離著大餘河已六百餘裡。小溪水流平緩,再不見洶湧澎湃的模樣,在河道回旋處,擺放著幾個木墩子,是平常後宮浣衣女官們洗衣服的地方。
譚芸越想越氣,狐狸精竟然說怕彆人洗不乾淨衣服,求著大王讓自己給她洗衣服。
“狐狸精,”罵了一句,將籃子裡的衣服丟在溪水裡,“就不給你洗。”
女子紗裙倒不會馬上沉入水裡,但譚芸一楞神的功夫,衣服竟然漂到下遊水草之中。賭氣歸賭氣,衣服丟了狐狸精一告狀,自己肯定要受罰,譚芸慢慢移步走近衣服,探手將紗裙拿起,暮然一驚,一張被水泡得發白的人臉擱在水草之中,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如水草一般跟著水流搖擺。譚芸尖叫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倒著往後退了幾步,見那人沒有動靜,想起自己現在好歹也會點法術,脫凡五層,在後宮可也算高手,就算是屍體也不至於怕了去,便站起來挪步到岸邊,靈氣外吐,一層流沙護罩在身外流淌,見水中人雖然頭發亂糟糟的蓋住了部分臉麵,臉白的嚇人,但臉型周正,五官清晰,不像是泡久了的屍體那般浮腫,蹲下用手探了探,還有輕微的呼吸,看來還沒死透。
“哎,沒死又能怎樣?我可不會救人,更不會照顧人,”說完,譚芸拽住水中人頭發,將他身軀拖到岸上,兩腳還泡在水裡,看到身上那可怖的傷口,搖了搖頭,然後回到木墩處繼續洗她的衣服。
陽光照射在溪水裡,波光粼粼,同時也曬乾了水中人的頭發,溪邊微風吹拂,將粘在那人臉上的頭發吹得飛揚起來,露出一張俊俏秀氣的臉來,烏黑濃厚的眉毛如黑天鵝張開的翅膀,緊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上還有幾滴水珠仿佛鑽石般閃亮,鼻梁如山梁挺立,下麵是菱角分明的嘴唇,臉型不方不圓,正是女人喜愛的鵝蛋形瘦臉,這不是汪偉是誰?隻是水裡泡久了,又失血過多,臉色太白導致增加了幾分秀氣。
原來十七日前,汪偉用精神力裹挾一絲雷電直接擊在根妖靈魄之上,根妖靈魄冒起一股青煙,就此煙消雲散,隻剩木晶依然留在汪偉體內,汪偉本就已到極限,又用最後殘存的精神力包裹雷電,如果不是汪偉立即斷了這縷精神力和靈魄的聯係,估計也和根妖是一樣的結果,加上根妖一亡,身體上的創傷加重靈魄的負擔,導致汪偉陷入重度昏迷,一直漂流到今天。不知是血基本流乾的原因,還是運氣不錯,竟然沒有葬身妖腹。
譚芸洗好衣裳,轉身回去時,心想再瞧瞧那人,看醒了沒有,結果看到陽光照在汪偉白皙的臉上,宛若寶珠熒光,心裡撲通撲通,臉色發紅,竟然移不動腿了。以為每天對著那個醜大王,自己想帥哥入魔了,騰出手來掐了一下自己大腿,“嘶”,確定自己不在做夢,挪到汪偉身邊,汪偉臉上的頭發被微風吹拂,輕舞飛揚,憔悴之中更添幾分飄逸之色,譚芸心底一酥,仿佛融化了一般,就要彎腰把汪偉抱起,可裝衣服的籃子撞在大腿上,又把她撞醒了,暗暗咬了咬舌頭,戀戀不舍地往回走去。
走了幾步,實在舍不得,四周仔細看看了,確定沒人,跺了一下腳,仿佛下定了決心,返身將汪偉拖到背上,步履蹣跚的往自己的伊人居走去,好在汪偉不重,譚芸的住處又不遠。
伊人居是一棟砂石結構的平房,既無院也無亭,位於後宮西南一角,是99棟美人居之一,本來普通美人也有四個侍女伺候起居,特彆是大王臨幸時需要有人服侍,可譚芸剛被剝奪貴妃頭銜,被安排在離大王寢宮最遠的伊人居,等於是打入了冷宮,隻是沒有禁足而已,因此侍女是沒有的,整個小樓目前隻有她一個人住。
背上被汪偉胸前的護甲膈的生痛,進屋後,譚芸把汪偉放在一張侍女們睡覺的小床上,看著汪偉身上恐怖的傷口,想到自己沒有療傷丹,便先喂了兩粒養氣丹到汪偉嘴裡,把洗好的衣服晾曬好後,便去找後宮中負責丹藥的藥器局討要療傷丹。
伊人居前麵是冬雪宮,冬雪宮往左,依次是秋菊宮,皇後的坤寧宮,夏荷宮和春雨宮,坤寧宮周圍是一個大花園,皇後張冬梅住在偌大的坤寧宮,而狐狸精劉箐箐就住在秋菊宮,那正是以前譚芸的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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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芸沿著後宮陣法邊緣,越過清掃局、禦膳局,才來到藥器局。
藥器局管事李黎見譚芸過來,皮笑肉不笑的迎接道:“喲,這不是譚貴妃嘛,小的們...趕快跪迎。”
譚芸知道李黎在諷刺自己,穿越後,起先自己也不習慣這裡的跪拜禮儀,還以為穿回了古代,後來當上了貴妃,為了彰顯自己高高在上,更加嚴格要求侍女們跪拜自己,因此還得罪了那個狐狸精劉箐箐。
這些小姐姐們都是家裡寵著慣著長大的一代人,是家裡的掌上明珠和小公主,從小就沒有跪人的習慣,自己被拿掉貴妃身份後,其實和這些人已經沒有兩樣,都是大王的女人之一,明知自己失勢,還接受她們跪拜,萬一哪天她們被大王看上,爬到自己頭上,到時又是一個劉箐箐。
趕緊上前,右膝彎成45度,雙手相交側腰,深深的一福道:“譚芸見過李管事,見過各位姐妹,可不敢讓大家見禮了。”
李黎嗬嗬假笑,揮手遣散那些本來就不打算行禮的小姐姐們,讓她們各自去忙。
後宮佳麗三千,妃子、管事、宮女都是名義上大王的女人,能夠得大王青睞上位的畢竟少數,大部分人大王睡過就忘了,譚芸被貶,但還保留美人頭銜,地位仍然比李黎稍高,沒有撐腰的主子,李黎也不好太過,稍微奚落一下就行了,見譚芸放低姿態,心裡受用,便問道:“譚美人什麼事?”
譚芸不善撒謊,臉頰變紅,低聲道:“做飯時切到手了,過來領幾顆止血生肉的療傷丹。”
李黎隻道譚芸羞愧於不會做飯,把手切了才會臉紅,道:“療傷丹可以領,但必須登記,且每次不得超過兩顆。”
譚芸告謝,兩顆就兩顆吧,心說下次該拿什麼借口來領呢?
從宮女處拿了療傷丹,回去的路上,正好碰到劉箐箐坐著輦車,由兩頭老虎拉著,從坤寧宮出來,譚芸趕緊靠著牆根,低頭想等著劉箐箐走遠。劉箐箐見到譚芸,纖手一指,駕車的禦女皮鞭揮動,兩隻老虎轉身朝譚芸走來,虎爪肉墊很厚,踩在地上幾乎無聲,一米多高的身軀,從容踱著步子,看似閒庭信步,卻散發著懾人的氣勢,腹背的斑紋一陣翻滾,幾息之間,已經來到譚芸身前。
巨大的虎頭正好和譚芸齊高,強烈的鼻息吹動譚芸發絲,一股腥臭之味撲麵而來,鋼針一般的白色虎須在眼前顫動,老虎張開大嘴,歪頭比劃,仿佛考慮怎樣把譚芸的腦袋含在裡麵,尖銳的犬牙猶如利劍,足有半尺之長,一塊帶血的皮肉尚掛在牙床之上。
譚芸突然感覺大腿內側一熱,腿一軟,便跪了下去。
劉箐箐見譚芸跪了,似乎也出了口氣,冷豔的臉上不露任何表情,擺了擺手,禦女便抖摟韁繩,老虎不舍的扭頭朝秋菊宮而去。
大腿溫熱感退去,轉而變得濕冷,譚芸站起身來,地上一小塊潮濕的印漬,裙擺上也粘了些濕泥,暗自小聲詛咒:騷狐狸精,看你能囂張多久,等大王玩膩了,看本宮怎麼收拾你,哼。
回去的路上,大腦還是有點蒙,回到伊人居後,看到汪偉的臉,才完全恢複正常,側坐在床沿,伸手撫摸汪偉臉頰,道:“冤家,我為了你,都被嚇尿了,你可怎麼報答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