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盼著說日子能過好,可都十幾年過去了,還是這麼個窮光景。
“萍萍,娘給你說句實話,你把你的錢填進咱們這窮家來,那就和打水漂了一樣,根本就沒法再見到影了。
俺根本不能和你保證,說以後咱家就不窮了。
俺和你爹還有你幾個哥哥都不怕累,都想拚命乾活,可是,你再怎麼乾,工分就那麼多,公社大隊不會多給你一個工分。”
徐秀梅說著,因為這種無力絕望感,眼裡噙滿了淚水,聲音也有些哽咽了,
“咱們公社不比人家紅旗公社的,人家一個工分那能合算兩毛八分錢呢。
可咱們小葉子村,一個工分就值個一毛六分錢,比人家少一毛二分錢呢!
你爹和你哥哥們忙活一年,就是一個工都不缺,都是滿工,到年底公社分紅的時候,咱就是一斤糧食也不要,光要錢,四個壯勞力一年也就賺兩百三十塊錢。
若是換成糧食,不要細糧,就隻要玉米和高粱這種粗糧的話,能多不少,大概能有個一千三百斤糧食。
可這是咱們一家六七口人一年的口糧啊!根本不夠!
家裡彆說肉了,雞蛋也沒有,公社裡就讓每家每戶最多養一隻母雞,多了那就是犯資本錯誤。
家裡的這隻老母雞下的蛋,之前就攢著賣到供銷社換幾毛錢,可現在要給你懷孕的大嫂留著。
俺們平日裡吃飯,配著點野菜,就靠饅頭管飽,你哥哥他們這種壯勞力,照飽了吃,一頓就能吃一斤多糧!
可實際上,他們一天一斤糧食都吃不上,肚子一直都是癟著的,這幾年也就過年的時候,吃上一頓飽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