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一劍陪著太和堂的武清泉從院子裡走了出來。
身後跟著梅堯、何管家,還有武清泉的徒弟石潭。
梅珊站在門的一側,問道:“怎麼回事,這麼晚了,還請武大夫來家裡?”
梅一劍說:“你先回屋,我送送武大夫。”
梅珊站著沒動,直到梅一劍送走武清泉師徒,才同他們一起回到屋內。
“你爺爺的身子今天又出了些情況,看樣子,不容樂觀。”梅一劍說。
“爺爺躺了幾個月,不能下床,也不說話,真是受罪啊。”梅珊說。
“老何,我們要早點打算,這兵荒馬亂的,你多上點心,看看能不能去趟縣城,置辦點那些東西。”梅一劍對何弘道說:
“不要去縣城,縣城與碧雲鎮是兩重天。”還沒等何管家答話,梅珊又說:
“碧雲鎮沒有東西,縣城多半也沒有。現在鎮南北方向都封了,不讓隨便進出。
再說,以當下這形勢,碧雲鎮的人進縣城,那是沒事找事。小心被抓起來當奸細。”
梅一劍想了想,梅珊說得也是實情,便又對管家說:“老何,那你看著辦吧。”
何弘道答應一聲,退了下去。
屋內隻剩下梅家三人。
梅一劍說:“最近我的右眼皮跳個不停,感覺可能有哪裡不對勁。
碧雲鎮的勝利果實能不能保住?如果民團反撲,碧雲鎮失守,我們的家,鹿鳴書院恐怕在劫難逃。
還有你爺爺,病成那個樣子,我們想走也走不了。”
“媽,你是不是後悔,不該送我去省城讀書?”梅珊看著母親的眼睛問。
“不是後悔過去,而是擔心未來。”梅一劍說,“事已至此,走一步看一步吧。”
“媽,你彆想那麼多。”梅珊說,“天塌下來,有赤衛隊呢。“
“珊,你也不要太辛苦了,早點休息,在家裡畢竟可以睡個安穩覺。”
“嗯,知道了。”
梅一劍起身離開時,對梅堯說:“走啊,讓你姐安靜一會兒。”
梅堯站了起來,卻沒有走的意思:“我想陪三姐聊聊天,請教一些問題。”
梅一劍沒再說什麼,自己一個人走了。
梅堯把折扇在手中轉了幾圈,這個動作他玩了好多年,熟練得像個雜耍賣藝的。
“什麼事?”
“姐,有一事相求。”
“說。”
“你覺得杜子城這個人怎麼樣?”
“問這乾什麼?”
“我覺得杜子城這飛俠的稱號有點言過其實。他表麵上看起來俠肝義膽,可實際上,是個婆婆媽媽、一點都不利索的人。”
“你想說什麼,快點入題。”
“前些日子,杜子城爺爺也就是我的先生給他定了門親事,姑娘家就是跟咱們長期合作的長豐書店盧老板的女兒淑娟。”
梅堯說到這裡停下來,看著梅珊。
“說,繼續說。”
“淑娟姑娘呢,其實她不喜歡杜子城,也不想嫁給他,前幾天,還上吊自殺。
要不是太和堂的石潭搶救及時,恐怕這會兒人都埋了。
咱們碧雲鎮不是換了人間嗎,不是要講婚姻自由嗎?
杜子城和盧淑娟的婚姻就不是自由婚姻,還差一點逼出人命。”
“你想咋地?”
“其實,杜子城呢,他也不願意這門親事,他不好違抗爺爺的意思。我知道,他的心裡早已有了中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