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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錦感覺自己化成了一股清風,在杯中的世界遊蕩著。
當他再有意識時,卻發現自己處在一間陌生房間之中。
眼前有的是一對紅燭,在紅燭的另外一頭還有一人,身著喜慶紅裙,麵若芙蓉,正嬌羞看著他。
正是龍吉。
這時她朱唇親啟,端起桌上的一杯酒緩緩道:“夫君……喝了這酒,我們便是夫妻了。”
洪錦再看自己,同樣一身紅袍,覺得這一切太不真實了。
但看著少女的容貌實在真實,他又端起桌上的酒和她喝了起來。
連著三杯酒後,少女問他道:“夫君……這是第幾杯了?”
他回道:“這是第三杯了。”
少女卻一改嬌羞,硬氣道:“不對!你騙我……這明明是第一杯!彆騙我,我最會數數了!”
他則啞然失笑。
又不知多少杯下去,少女醉了。
她爬在桌子上,麵頰微紅,勾魂的桃花眸閉著,長長的黑睫毛停駐在眼下。朱色薄唇輕抿著。繁複精致的發髻有些淩亂,添一份慵懶。血紅的鳳玉鐲襯得放在外頭的素手愈發雪白細膩。
這一刻,他醉了。
他覺得這一切,應該都是真實的。
就這樣,他們成了夫妻。
第二天醒來以後,洪錦還發現,眼前他處的這個世界,不是他所熟知現實世界的任何一處,但這裡家家都住在籬笆屋中,養些家禽,種些桑樹,人人都過的平安愜意。
似乎上,這也是他心中所期望的那個理想世界。
但無論如何,他和龍吉成了夫妻,這是最讓他開心的事情。
他們的生活也由此開始。
白天洪錦會隨著其他人在外麵耕種,龍吉就留在家織布,日子平平淡淡又樸實。
就這樣三年以後,他們迎來了他們的第一個孩子。
似乎本就愜意的生活,又添了一份樂趣。
這樣的生活了又十年以後。
洪錦發現了一個事實,那就是他不會老。因為這個原因,一度間一些鄰居開始刻意遠離他,覺得他是妖怪。
不過好在,龍吉和孩子並不嫌棄他。
而現在的龍吉雖已成婦人,但容貌卻絲毫不差少女時半分,這也讓他心中的擔憂減少了不少。
又三十年之後,龍吉已是老態龍鐘的模樣,當年的一頭青絲儘成白發,昔年白皙嬌嫩的皮膚也如枯柴一般粗糙黯淡。
這樣的她……和依舊年輕的他顯得格格不入。
與此同時,一些流言蜚語開始傳起。
有認識洪錦的,會說他是妖怪,有不認識他的,就會臆想他是龍吉包養的小白臉,畢竟現在的洪家得意於過去洪錦的努力,也算殷實……
當謠言越來越多,就成了洪水猛獸,可以把一個人吞噬。
於是,龍吉產生了輕生的念頭,她對洪錦道:“夫君我老了……我……我不想再拖累你!”…
這話讓人聽了五味雜陳。
但洪錦眼神依舊如昔年一樣清澈,安慰她道:“無論外人如何看我和你!你都是我妻!我永遠不不會離開你!我們才在一起四十三年!”
聞言,龍吉的雙眼閃出許些淚花,溫和笑道:“你騙我!明明才是二十年!又當我不會數數……你得再陪我二十年!”
他笑道:“好!”
又十年的一天,天空黯淡,外麵下著瓢潑大雨,她有氣無力拉著他的手道:“夫君……我要走了。”
現在的她,容顏顯得更老,眼窩深陷,神情枯槁,整個人瘦到皮包骨頭。
他卻麵容俊美,雙眼清澈有神,還是那個少年模樣。
又聽著她道:“我啊……和你過了五十三年……可惜,不能再陪你二十年了!”簡單的一句話,沒有多麼深刻哲學,話罷,她便閉上了眼睛。
但這次,也是她這一生一輩子唯一沒有數錯的時候。
洪錦想哭,但看著她,回味過去又哭不出來。
往後的他,守在她的墓邊,看著一對對的年輕人,重複著以前他們做過的事情,像是耕種,像是織布,又或是一起躺在草地上,數著天上的星星……
一件件普通的事情映在他眼中,但一件件事情對他來說都是一次煎熬。
又一個五十三年……
期間他看著自己的兒子作古,如今他又看自己的重孫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