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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完聽他說罷,大笑道:“聞兄說這話便是見外了,我們十人乃是真心來助你的!”
聞仲則冷笑道:“秦兄前麵肯幫我,我自是開心,隻是王變王道友也算是修仙之輩嗎?”
關於此人,他可是有了解。
說起王變此人,性子亦正亦邪,乃是一條紅蛟成道,最喜食普通凡人血肉。
而殺凡人卻是會染業力在身,於是他便廣收門徒,讓他們殺死凡人,然後他再去吃凡人屍體,這樣就不會染業力上身。
也因為這樣,聞仲並不喜他。
卻聽王變怒道:“聞仲!你這是什麼話?我們十人好心幫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聞仲正要發怒,一旁餘慶則悄悄傳音勸他道:“師尊莫生氣,前麵擺天絕陣殺薑子牙不成,我們士氣已然低落太多,眼前有這十人幫忙說不得才可扭轉戰局。”
聞仲這才壓下怒意道:“那十位如何幫我?”
秦完又道:“還是同上次一樣,聞兄,我等不好直接幫你,隻能我十人各擺一陣幫你,共稱十絕陣!”
這十陣各有玄妙,就是金仙進去都不一定活著出來。
但隨即秦完接著道:“隻是要發此十陣,需要個引子……”
聞仲道:“什麼引子。”
王變接過話道:“需得十萬人生魂做引子,每一陣各去一萬才能發陣。但是我等不好沾染因果,這人嘛……”
說著,十天君齊刷刷都看向了聞仲,意思很明顯,這十萬人得由你來殺。
可又哪裡去尋這十萬人來?隻能是從聞仲的商兵中來。
聞仲沒有立時回答,臉色變得難堪起來。
但其實對於十天君來說,開這十陣根本不需要什麼生魂,之所以這麼說不過是為了以生魂改變十陣中的“絕”為“生”,由此窺見一點大道,使十人中的任意一人成就金仙。
而他十人已在天仙境界卡了多年著實著急。
再者秦完肯回來,也不是念著什麼和聞仲的情誼,就是因為被楊戩所傷,他心有怨恨回來報仇。
見聞仲沒有立時答應,十天君倒也不著急。
秦完接著陰陽怪氣道:“聞兄一時想不出個所以然……我等也不著急,反正你商兵的糧食應該撐不了幾天。”
此時的他完全就是一副小人嘴臉,哪兒有先前的仙風道骨。
聞仲怒道指著他道:“你……你等倒是趁火打劫好算計!”
秦完則冷笑道:“這何來算計?事實就是如此,還請聞兄好好考慮。”
話罷,他就此和其他九個天君走出帳外。
聞仲則顯得心煩叫退了身邊所有人,隻留下餘慶。
餘慶看他難過,對他道:“師尊不必難過,大不了我們同西岐賊子玉石俱焚!”
聞仲則歎了口氣道:“可老夫要的不是這個結果……”
如今的商湯已是岌岌可危,平或者小勝,都不能扭轉山河破碎的局麵,唯有大勝滅掉西岐,才方可震懾天下諸侯。…
隨後聞仲對著餘慶道:“你隨為師去朝歌看看吧,周兵這幾日也在調養,應該不敢打來!”
這一天,聞仲卸下軍中所有軍務,暫且交給申公豹和雷震子,穿了身簡便衣服帶著餘慶回了朝歌。
但回到朝歌他卻第一時間沒有去王宮,而是去了王宮附近一條幽靜偏僻的街道。
他的腳步沒有停下,向這條街道的更深處走去。
最終在一家普通庭院前停下。
庭院門前一顆桑樹下,有個孩童正爬在地上捉蛐蛐玩,看到聞仲隻當他是個普通老人,走回庭院道:“祖奶奶,有客人來了。”
隨即,一個身材佝僂,看容貌甚至比聞仲還有蒼老許多的老婦人步履蹣跚走了出來見到聞仲先是一驚,後又笑道:“三十年了……我沒想到你還會來我這裡,進去聊聊吧。”
聞仲則苦澀笑道:“是啊……三十年了。”
隨後,聞仲則帶著餘慶走入了庭院。
進去以後,聞仲同這位老婦人也沒多聊什麼國家大事,就像兩個上了年紀的老人一樣,隻是說些普通的家常,不時雙雙發笑。
三個時辰後,聞仲帶著餘慶離開。
方才餘慶一直不解,這時才問道:“師尊,她是誰?”
聞仲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眼露許些深邃道:“她嘛……一個故人而已。”
許多年前,他還隻是個普通的少年,日子窮苦以放牛為生,稍稍幸運的是,還有個少女對他不離不棄,為他日日洗衣做飯。
後來十年,他機緣巧合拜入截教金靈聖母門下尋得仙緣。
而她……等了他十年。
又一個十年,他受商湯先王賞識,成了威震天下的大將軍。
而他因為“忠君”二字,冷了她的心,看著她嫁作人婦。
又一個三十年,她已經有了孫子。
而今日,是她在人世的最後一天,這便是他早早算到的結果。
出朝歌時,聞仲還是放不下心去了王宮一趟,卻見到紂王卻和一眾宮女在酒池肉林中嬉戲,旁邊蘇妲己顯得無奈……
聞仲無喜無悲歎了口氣對著餘慶道:“走吧。”
可不自覺間二人在出朝歌時,還是路過了先前的那條街道。
且餘慶看到街道深處那顆桑樹下,那個老婦人坐在一張椅子上神態安詳閉上了眼睛,而那孩童則立時哭道:“祖奶奶死了!祖奶奶!…祖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