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念說著,當真擼起袖子準備檢查馬車的外轅。
在他身後,文大人臉色晦暗不明,盯著歐陽念的背影陰測測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歐陽念何等敏銳,文大人的的視線如芒在背,她想忽視都難。
“文大人,依我看,你這馬車,怕是沒什麼毛病的。”
歐陽念轉了一圈,笑意盈盈的轉過臉,衝著文大人的方向道。
文大人也笑,隻是笑意不達眼底,總歸帶了點兒陰測測的意味兒,“世子可看仔細了。我這馬車若真沒毛病,它怎的走不了呢?”
“哦?”歐陽念微眯了眼眸,“這馬車走不了路?”
歐陽念又瞧了一眼馬車,臉上煞有其事的露出一抹詫異之意,“既然如此,那這馬車問題可就大了。
依我看呐,文大人這馬車是修不好了,文大人還是趕緊換一輛新的馬車吧。
至於這一輛擋路的馬車,文大人還是趕緊讓你養的狗將它挪開吧。這十裡八街的馬車,可都等著過去呢。”
歐陽念這般陰陽怪氣的說話,文大人竟也不生氣。他一臉陰沉沉道,“若是能挪開,我還請世子過來幫忙做什麼?”
歐陽念恍然,“原來文大人叫我過來,打的竟是這個主意。”
歐陽念拍了拍手,又擼了一把袖子,“罷了,看在文大人年紀大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的幫幫文大人把。
文大人,本世子今日要是幫了你,你可要好好謝謝本世子才是。”
文大人嘴角抽搐,笑意不達眼底,“世子說的是,若是世子今日真將這馬車挪開了,本官便將今日新得得夜明珠贈予世子。世子出身山野,怕是也沒見過那等夜明珠。”
歐陽念勾了勾唇角,當真咧嘴一笑,露出一臉貪婪的模樣,“夜明珠啊,不錯,不錯,我喜歡。”
文大人微眯了眼眸,見他這般貪婪的神情,臉上的探究之意更深。
他竟看不出來,麵前的世子流露出來的眼神是真還是假。若是真的,那麵前的世子,倒是不足為懼,若是假的,那這個世子,必須要除掉才是。
歐陽念不知曉文大人的心思,但是看他陰測測的表情,便知曉他一定又是在打什麼壞主意。
她眼眸轉了轉,視線落到了趕馬車的那個侍衛身上,“文大人,本世子要幫你們挪動馬車了,你可要讓你養的狗把馬兒給牽好了。我害怕待會兒鬨出來的動靜太大,這馬兒發了狂傷了人,可就不大好了。”
那侍衛一早就對歐陽念懷有仇視的敵意,而且歐陽念一口一個養的狗,他心中更是對歐陽念起了殺意。
若不是沒有文大人的命令,這個世子,怕是早就成了他的劍下亡魂了。
侍衛也沉了一張臉,不動聲色的看了一文大人,才主動開口道,“世子放心,屬下會牽好馬匹,不會讓他發狂的。”…
真不知道這個世子是真傻還是假傻。
定國公府的世子,當街給文大人挪動馬車。這下人乾的活,他一個人包攬了,這要是傳出去了,怕是定國公臉上也是無光。
而且,拋開其他的不說,這馬車是他得了文大人的命令,親自出手故意弄壞的。
大人馬車比平日裡那種普普通通的馬車大了一倍不止,而且裡麵是鑲嵌了金銀寶石的,而且還有用楠木製作而成軟榻,便是來三個他,挪動起來都有些吃力。
他一個看起來瘦瘦弱弱的世子,能挪得動麼,還真敢大言不慚。
歐陽念擼起袖子圍著那馬車轉動了一圈,似乎是在找一個好的角度去移動馬車。
後來的馬車因為文大人的馬車橫在這裡過不去,早已經等的有些不耐煩了。
奈何對方是他們惹不起的文大人,所以他們也隻能耐心的等著,順便留意著文大人馬車這邊的動靜。
原本的車道可以容納兩輛普普通通的那車,甚至還能留出一些路況來,奈何文大人的馬車過於豪華,還很大,就十分占地方。
他這一輛馬車橫在中間,所有的馬車都沒法過去。
排在他後方的馬車兩兩並排,負責趕馬車的小廝一開始就認真留意這邊的動靜,這時候見定國公的世子圍著文大人的馬車大轉,一些喜好八卦的便就著這馬車閒聊了起來。
“前麵那是在乾什麼呢,怎的世子會圍著文大人的馬車轉圈。”
“不知道啊,世子不是在容王的馬車上嗎?”
“好像是文大人的馬車壞了,然後去容王殿下的馬車上找人幫忙,然後世子便跟著文大人過來了。”
“難道是文大人是找了世子幫忙……世子難不成還會修馬車?”
“聽聞世子是在山野鄉村裡頭長大的,說不定他還真的會修馬車。”
……
一陣議論聲過後,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廝匆匆跑了過來,“老爺,打聽清楚了。”
其他人聞言,紛紛豎起了耳朵,想聽那小廝是如何說的。
小廝道,“小的方才走進了些,才聽人說,文大人是找了世子來修馬車,結果世子說馬車修不好了,這會兒還要幫著文大人將那馬車移開。”
其他人聞言,一臉的愕然。
“這定國公的世子,竟然要親自幫著文大人將馬車移開?”
“回老爺,奴打聽的就是這樣的。”那小廝道了一句。
“這定國公的世子,竟然要親自給文大人移動馬車?難不成這定國公的世子已經投靠了文大人,所以上趕著討好文大人?”
“便是討好文大人,也用不著誇下海口自己去挪車啊。”
“就是,我看那文大人的馬車,怕是需要來十幾個壯漢一起,才能挪得動吧。”
“嘖嘖嘖,無知小兒,不知所謂。文大人能答應他,估計也是想看他笑話的吧。”…
歐陽念耳聰目明,周圍的議論聲他自然聽得分明。文大人似乎也聽到了一些。
他也不鬨,一臉陰沉沉的盯著歐陽念的動作。
他倒要看一看,這個定國公的世子,葫蘆裡賣的究竟是什麼藥。
若為了拖延時間……
文大人麵上冷笑。
之前在慎刑司的時候,那將守前來稟報刺客情況的時候,他便已經注意到了這世子的不對勁之處。
而且,慎刑司是關押和審訊犯人的地方。那刺客既然會冒著危險闖入慎刑司,定然有他的目地。
而他的目地,唯一有可能的,便是這位初被帶到慎刑司的世子,是以他一直在留意歐陽念的動靜。
果然。
在那將守說了那刺客受重傷之後,眼前的這位世子神情便有片刻的恍惚,雖然被他很好的掩飾了過去,但是文大人卻是留意到了。
從慎刑司出來的時候,他們要有一段距離,才會分道揚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