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也沒有任何的醞釀,瘋狂的攻城戰直接就是瞬間爆發。
沒有試探,也沒有循序漸進。
己方大軍一來就是動用了全部力量。
如潮水般的士兵,瘋狂的朝城牆方向撲去。
四個方向,四道洪流,同時湧向了四麵城牆。
從上方看,原本堅固聳立的白川城,此時就好像瞬間變成了無邊海潮中的一葉扁舟。
哪怕是不懂軍事的人,都能看出此時的局勢。
“轟!”
攻城洪流撞上城牆的一瞬間。
白川城中頓時升起一道閃亮的紋絡,覆蓋住了整個城池。
秦叔寶和羅成幾乎是同時身軀一震,血氣湧出,投入了上方陣紋之中。
左武衛防禦大陣,在此刻徹底展開。
但幾乎是同一時間,北麵的種涼,西麵的慕容寶鼎都是冷哼一聲。
兩方大陣也是同時展開,朝著城中壓了過去。
而另一邊,南麵的離陽軍中,也是這般景象。
不過仔細看過去,就能發現,此時那站在膠東大纛旗下的離陽主帥,並沒有把目光看向戰場。
反而他身邊的另一個人在指揮著軍隊。
一眼看去,那大纛之下的中年男子,仿佛就像是一個局外人一樣。
而此時的白川城,隨著三方大陣壓下,領頭的羅成和秦叔寶也是瞬間發出了一聲悶哼。
由高熲和高長生兩人先後雕琢的左武衛大陣,當然精
妙無比。
但此時困守城池,隻能立足防禦,大陣本身就受到了一定限製。
而且秦叔寶和羅成畢竟還年輕,再加上進入左武衛的時間並不算長。
此時也無法做到完全和大陣共鳴。
所以敵方軍陣展開的瞬間,兩人便是感受到了龐大的壓力。
大陣連連晃動,連帶著城內的士兵都出現了異狀。
“不行,壓力太大,不要籠罩全城就,隻罩住四麵城牆。”秦叔寶臉色一變,第一時間吼道。
聽到此話,羅成也是瞬間反應過來。
空中的大陣瞬間開始收縮,大片大片的區域開始消散。
隻有四麵城牆,少部分區域還在閃爍著光芒。
如此做法,明顯就是示弱的行為,但羅成和秦叔寶也是隻能如此。
如果還和之前那麼硬頂,最後的結果很可能是大陣崩潰。
“還好,對麵雖是三方軍陣,但還缺少一個主陣之人,要不然我們恐怕更加艱難。”羅成低聲開口。
周圍三處大軍,三方大陣,是由三位主將各自使出,但並未直接融合。
道理也很簡單,大陣融合,那就必然要以其中一人為主,慕容寶鼎和種涼都是北莽軍中的一方人物。
雙方雖然沒什麼過節,但也絕不可能低頭向對方伏首認小,更何況還有一支離陽軍隊。
而這無疑也給了羅成兩人很大的喘息之機。
當然他們不知道,原本定下的主帥,也是主陣之人,因為被辛棄疾所阻,此時還在騎馬趕來的路上。
勉強擋住了上方壓下的陣勢。
而接下來,無疑就是要應對那潮水般湧來的攻城士兵了。
對這一點,很顯然並沒有什麼終南捷徑。
就算是有,此時的羅成和秦叔寶也不敢隨意操作。
最好的辦法,隻能是兵來將擋而已。
“殺!”
激烈的喊殺聲從四麵八方升起,無邊的血色也開始升騰。
麵對那仿佛無窮無儘般的攻城士卒,任誰恐怕都會升起一些絕望之情。
不過無論是羅成還是秦叔寶,亦或是那遠處已經投入搏殺的李副將,臉上雖然沉重,但都還算不得絕望。
一切的原因隻有一個。
高長生。
從李副將口中得知高長生已離開白川城時,兩人當時就是臉色大變。
對方的離開可不僅僅是大軍少去一個人那麼簡單。
那可是整支軍隊的靈魂,同樣也是幾人的主心骨。
高長生在城中,哪怕是不出現,端坐在府邸之中,他們也會心裡有底。
但對方不在,麵對這種戰局,哪怕是向來桀驁無所畏懼的羅成,也不可避免的有些心慌意亂。
當然了,他們也知道一點。
高長生早不離開,晚不離開,偏偏是這個時候離開。
無疑隻有一個原因,對方必然有著什麼布置。
幾人都是將軍,對於大概的局勢也是清楚的。
如今的情況,他們怎麼看也看不出還有什麼逆轉的機會。
如果高長生在,或許還有幾分機會憑借陣道能力,帶領他們突出重圍。
但對方偏偏在這個時候離開了城池,而且走的時候也沒有帶什麼人,隻有一直跟在身邊的李元霸和十八騎。
僅僅這麼幾個人,又脫離了軍隊,無法親自指揮。
這種情況下,他們實在看不出有任何一絲一毫的機會。
如果是旁人,幾人恐怕早就絕望了。
但那是高長生,在遼東戰場憑借一己之力扭轉戰局的高長生。
他們都相信對方不可能無的放矢,既然有動作,那肯定有其原因。
也正是因為對高長生的崇拜和信任。
哪怕戰鬥再慘烈,再困難,幾人也沒有出現一絲一毫的放棄之心。
“轟,轟。”
慘烈的廝殺和大陣對碰的轟鳴聲,沿著平原上空朝四周不斷蔓延。
也就是這個時候。
某處地域,一道人影正嘴角上揚的看著這個方向。
在他的身後,緊緊的跟著十八個黑甲騎兵,和一個拎著雙錘的少年。
“戰鬥開始了,羅成叔寶的壓力確實挺大的。”
高長生輕笑一聲:“不過經過這番磨礪,兩人想必也會迅速蛻變。”
笑聲一畢,高長生眸光掃過,好幾處地方都隱約可以看到升騰的兵戈之氣,
“都打起來了,很好。”雙眼一眯,肅殺之氣一閃而過。
“既然如此,那也是時候動手了。”
輕輕自語了一句,而隨著他的聲音落下,天空中也是瞬間響起道道悶雷,就像是在附和他的話語。
“轟!轟!轟!”
一道道沉悶的聲音,沒有來由的開始炸響。
此時,各個地方觀望亦或是戰鬥的人,並不知道被他們認為已是必死的高長生,早就不知不覺離開了白川城。
而且已經是
準備收起他布下的巨網。
白川,錦東甚至整個九洲戰局,都似乎在這一刻迎來了一個拐點。
當然了,對這一切,此時還沒有人知道。
白川城中,慘烈的戰鬥還在繼續,雙方的士兵不斷倒下,但很快又會有後續士兵補上。
無論是攻城一方,還是守城一方,都展現出了決絕無比,不死不休的氣勢。
而另一邊。
先高長生一步,率兵進入北莽的宋缺此時也已經遇到了難題。
無論是北莽還是離陽都是把重心放在了高長生所在的白川城。
對宋缺並未太過關注。
這也導致宋缺一路近乎暢通無阻,很快就逼近了橘子州外圍。
但也就是這個時候,兩國聯合,三路大軍圍困白川城的消息傳到了軍中。
毫無疑問,整支部隊都是如遭雷擊。
原本前進的軍隊,瞬間駐足,就像是被蒙住雙眼的人一樣,一時間根本不知道應該往哪個方向而去。
“大兄,快下令撤兵吧。”
“如今局勢,高長生和他的部隊結局已定。”
“一旦高長生覆滅,嶺南必遇危局。”
“我們必須儘快撤回嶺南,返回家族,要不然北莽兵入嶺南,我宋閥基業必將毀於一旦。”宋魯連連高吼。
但他身邊的宋缺卻如同老僧入定一般,沒有發出一句言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