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已經是點明了房中之人的身份。
北莽皇族出身,長期鎮守橘子州的持節令,慕容寶鼎。
“何處此言?”慕容寶鼎手持書卷,坐在書桌後方,聽到喝聲後也並未起身,隻是隨意的抬了抬眼眸問了一句。
“慕容寶鼎,你少在這裡裝蒜?”
男子怒意更甚。
“本將接到命令,帶著麾下鐵騎繞過提兵山,日夜兼程,僅僅數日就進駐了橘子州。”
“洪將軍的辛苦,本將都看在眼裡,自會毫無保留的上奏陛下。”慕容寶鼎放下書冊,開口道。
不過此話,顯然並沒有安撫住對麵的人。
一身怒氣幾乎是肉眼可見的升騰而起,周身的真氣也隱隱開始外泄。
“慕容寶鼎,本將問你,軍隊早就準備完畢,為何遲遲不下命令?伱到底想乾嘛?”
“嗬嗬!”
慕容寶鼎隨意的輕笑了一句:“情報你不是都看到了嗎?大隋那位新晉上柱國,已經是提兵南下,如今局勢未明,如何能擅自動兵。”
“笑話,一個黃口小兒,也能把你嚇成這樣?”對麵男子冷聲喝道。
聽到此話,慕容寶鼎也是同時發出冷笑:
“黃口小兒,你洪敬岩倒是好大的口氣,那高長生不過二十,已經是孤軍滅國,而且彈指之間,連鎮數位大宗師。”
“倒是你洪敬岩,這麼多年,本將還未見你鬨出什麼花樣?”
毫不留情的嘲諷,未做任何遮住脫口而出。
洪敬岩,北莽柔然鐵騎的統帥,也是柔然部落的共主,在北莽同樣擁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不過從兩人的對話就可以看出,兩人
之間的氛圍不是那麼和睦。
不過這一點,北莽之內可以說是無人不知。
慕容寶鼎和洪敬岩同為北莽重臣,更是同時登上北莽武評的高手。
隻不過洪敬岩一直不大看得上慕容寶鼎,尤其是武評之上,慕容寶鼎恰好壓在他頭頂。
這一點一直讓洪敬岩極其在意,數次公開出聲嘲諷,一來二去的,自然就出現了巨大的矛盾。
所謂罵人不罵娘,接人不揭短,慕容寶鼎如此直白的帶刺之言,也讓洪敬岩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哼,世有傳言,你慕容寶鼎,無論是武學還是統兵,走的都是隻守不攻的烏龜之道。”
“現在看來,此話不差,不僅是動手風格,連膽子都是如此,僅僅一個消息就將你嚇成這樣,可笑。”
“你若是真的不敢就在此縮著吧,本將帶著本部鐵騎獨自前往。”
“砰!”
話音一落,慕容寶鼎猛的起身,一掌直接拍碎了身前的書桌,冷聲喝道。
“你敢!”
“陛下派柔然騎進入橘子州,給你的命令是協助本將,此地主帥永遠是我,慕容寶鼎。”
“沒有本將的命令,有敢妄動一兵一卒者,力斬不饒。”
“哈哈哈!”
殺氣凜然的話語,並沒有鎮住洪敬岩,反而徹底激發了對方的真氣。
“來,來,來,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斬我,本將早就想見識一下你慕容寶鼎的大寶瓶金剛身了,你儘管放馬過來。”
慕容寶鼎怒目圓睜,一身氣息不自覺的外露,對麵的洪敬岩也是毫不畏懼的展露自身氣息與之對峙。
“哼!”
良久之後,慕容寶鼎收回氣息,發出一聲冷哼:
“大戰將至,本將不想和你一般見識。”
“但我給你兩個選擇,若不願意聽令,本將這就上奏陛下,將你的柔然騎調走,我朝兵多將廣,不隻有你的柔然騎,也絕不隻你洪敬岩一個可戰之將。”
“至於調走之後,你跟陛下告狀也好,解釋也罷,都隨得你。”
此話一出,洪敬岩氣勢瞬間一震。
若慕容寶鼎跟他硬來,他還真的不怕,但來這招,他心中無疑開始發怵。
不尊命令,頂撞主帥,放到哪國都是力斬不饒的大罪。
而且一戰未打就被調走,不說怎麼應對陛下和朝廷的追責,他洪敬岩自己以後在國內也會抬不起頭來。
看到洪敬岩的氣勢一弱,慕容寶鼎眼中也是冷笑連連。
而後伸手朝著外麵一指:
“第二個選擇,那就是,現在就滾出本將的房間,從我眼前消失。”
“轟!”
一道強大的氣勁震蕩而出,化成一道龍卷,將房內的所有器具撕成了碎片。
不過等到震蕩聲音落下,那站在門口處的洪敬岩卻也失去了蹤跡。
……
就在北莽境內,兩位主將之間發生劇烈衝突的時候。
高長生的大軍也停下了前進的步伐。
“大帥,我軍已進嶺南,要不要派人知會宋閥一聲,避免發生誤會。”
聽到此話,高長生也是微微一愣。
但轉瞬一想,便明白過來。
宋缺受封鎮南公,鎮守嶺南,此事大隋無人不知。
所以在很多普通人的眼中,嶺南一直差不多就是宋閥的地盤。
現在他們帶大軍進入,在常人的理解中,自然應該先打個招呼。
搖頭輕笑一聲:
“不必了,按本帥之前的布置,傳令各部,進駐城防,同時接管駐軍。”
“那宋閥那邊?”來人又接了一句。
高長生沒有開口,但眸光卻如同利箭一般直刺而出。
“是,是,卑職尊令,這就安排令兵傳信。”
高長生沒有再說什麼,不過眸光卻是迅速閃動了幾下。
看來這麼多年,左武衛也不像當初那般純粹了,其中也被摻入了一些沙子。
此人或許是真的心有顧忌,也或許存在著一些小心思。
對這些,高長生並未在此時思考。
而且有些事,他其實早就有數。
左武衛確實是當年高熲的舊部,整體的情況不用懷疑,而且他也已經徹底掌握了這支部隊。
但畢竟時隔多年,又是十萬這般龐大的軍隊,其中或多或少肯定存在著一些問題。
不過這些事情在他看來都不用著急。
慢慢甄彆,剔除雜質,固然是一種辦法。
但太過耗費時間。
高長生心中還有更好的辦法,如今無疑就是機會。
北莽,離陽,甚至不排除其他勢力。
如此互相交錯的局勢,何況還有他高長生參與其中,動手肯定是必然的。
而這世界上,還有什麼淬煉辦法,能比戰場更加有效呢?
在血火交織的戰場上,必然可以快速的重塑左武衛。
至於宋閥,更沒有
必要擔心。
宋缺確實是鎮南公,這裡也算是他的地盤。
但想想也知道,嶺南一地何等寬廣,其中有大大小小將近四五個州郡。
楊堅也不是傻子,會把這麼大一塊地方,直接封給宋缺作為封地。
事實上,宋缺的封地,隻是嶺南交州一個郡而已,也是最靠近邊境的一郡。
不過宋閥在此經營數代,影響力可以輻射整個嶺南而已。
從影響力和實力而言,嶺南說是宋閥的嶺南並不為過。
但從真實情況,或者法理上看,嶺南的其他地方,並不算是宋閥的地盤。
現在高長生作為嶺南劍南兩地總管,而且論職位甚至可以說是宋缺的頂頭上司。
進駐嶺南,哪裡需要去和宋缺打什麼招呼。
不過提起宋缺,高長生心中也想起了一事。
“對了,本帥記得,情報上提到,宋缺好像已經率軍在前線紮營了吧?”
高長生轉頭開口,他的身邊正是幾個副將帶領的那支嫡係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