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瞬間變得明亮。
“有趣。”
高長生眯起眼睛,輕輕的吐出了兩個字。
高伯交代的事情,或許都真,或許也有假。
對此,高長生並不在意。
他隻是覺得楊勇的事情,好像也透著幾分奇怪。
這個世界因為綜合的原因,有些時間線產生了些許的偏移,也導致的某些事件,還有某些人物的年齡都出現了偏差。
這些事,高長生早就清楚。
但楊勇的這事,怎麼看都好像帶點怪異。
高熲出手救下楊勇遺孤,認真計較起來,也算說的過去。
他奇怪的是,以高熲的能力,既然出手,怎麼會把事做的這般粗糙。
怎麼看怎麼透著奇怪。
此時的高長生並不知道,大隋皇宮裡,還存在一位不應該存在的獨孤伽羅。
如果知道,恐怕他會更加奇怪。
獨孤伽羅雖然更喜歡楊廣,但無論如何也不應該坐視楊勇一家出現這種事。
晃了晃腦袋,高長生沒有再去細想。
高長生真正接觸大隋的朝堂,其實隻有數月時間,但這段時間發現的奇怪或者說隱秘,卻是越來越多。
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他也發現,這些事情其實都存在著某種獨特的聯係,而隨著知道的越來越多,整件事情已經在他的腦海中有了大概的輪廓。
所以此時的高長生雖然有些疑惑,但也並未太過在意。
低下頭,重新翻看起手上的書冊。
但很快,高長生的口中再次吐出兩個字。
“奇怪,竟然不是他?”
此時高長生的眼中,很明顯的帶上了訝然之色。
他手上的書冊,並不是什麼武功秘籍,亦或是兵法戰
冊。
他看的是高府之中的賬冊。
準確的說,是有關商業方麵的交易記錄,尤其是軍馬。
當初和羅成在柳城外,遭遇高麗騎兵時,他們就發現,高麗騎兵用的馬匹,是來自於飛馬牧場的青蚨馬。
飛馬牧場,雖然是屬於民間性質。
但實際上和大隋官方也有著密切的關係。
而這關係中,最大的的一個正是高家。
事實上,很多年來,飛馬牧場的大部分馬匹,都流入了高熲掌握的左右武衛。
換句話,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飛馬牧場其實算得上是高家的下屬勢力。
隻不過這種上下級不是直接掌控,而是類似於以高家為主的合作而已。
不過後來,隨著高熲離世,高家解除了左右武衛的職位。
但對飛馬牧場的馬匹出口,高家是一直占據著一部分利益的。
所以當時發現青蚨馬,知道飛馬牧場的時候,羅成第一時間看向了高長生。
當然,羅成當時並不是懷疑高家,隻是把此事交給高長生處理而已。
但高長生自己,想的明顯更多。
而且他當時腦海中第一個浮現的人物,就是高伯。
但如今翻查一遍賬單後。
他赫然發現,高府這邊關於馬匹的記載,並沒有太大的疏漏,充其量隻是幾匹十幾匹的損耗。
從這種情況看,高麗那匹軍馬,還真的和高伯沒有什麼關係。
這般看來,問題真的就出在飛馬牧場了。
“看來,飛馬牧場真的必須得去一趟了。”
實際上,不管是不是高伯,飛馬牧場這一趟,都是必須要走的。
畢竟高家這麼多年沉寂,有些關係,很有可能會有變味的情況。
而現在發現不是高伯後,這問題顯然就更嚴重了。
“隻是……”
高長生又皺了皺眉。
去一趟飛馬牧場並不困難,而且這件事看上去簡單,隻不過去飛馬牧場對照一下馬匹出入即可。
但高長生肯定不會那般天真。
出口高麗,還是戰時,那可是通敵叛國之舉。
能做下這般事的,很大可能不是為了單純的利益,而且又怎麼可能不做遮掩。
隻要稍稍一想,就能知道這其中必然是盤根錯節。
高長生倒是不至於害怕什麼危險。
隻不過要徹底查清這種事,肯定不是一兩天就可以完成的。
對高長生個人而言,他實在是沒什麼興趣花費大把的時間,去細細追查這種事情。
“既然如此,隻能是派人去查了。”
高長生摸了摸下巴,眼睛變得越來越亮。
“什麼?你說有一件非常奇怪的案子,可能蘊含著驚天隱秘,想要我去查出真相?”
天一大早,陸小鳳就被高長生的話搞得楞在了原地。
“不錯!”
高長生眯著眼睛笑道,隨後大概的把事情說了一遍。
“江湖馬場,通敵叛國?還可能存在未知勢力插手?”
陸小鳳輕聲呢喃,兩撇胡子不斷抖動,眼睛也變得越來越亮。
不過下一秒,一種冥冥中的預感,讓他渾身一抖。
陸小鳳奇怪的看向高長生:
“你怎麼不去?聽這情況,此事和你們高家應該也有牽扯吧?你能這般坐視不理?”
高長生聞言攤手一笑:“陸兄應該也清楚,高某剛剛回朝,而且臨近大軍班師,朝堂上下都在忙碌,高某著實脫不開身。”
“而且如果陸兄願意出馬,高某自然高枕無憂,對陸兄探案方麵的能力,高某是絕對相信的。”
陸小鳳挑了挑眉,剛想點頭答應,但看到高長生臉上的笑容後,又迅速生出警惕:
“你不會又在給我挖坑吧?你還是趁早打消主意的好,這次我可不會再輕易上當了。”
“陸兄真是誤會高某了。”
“陸兄不信,大可以在外打聽一番,飛馬牧場隨時江湖勢力,但經商大過於習武,屬於再正常不過的馬場。”
“想來這次也是有人受不了暴利的誘惑,才做下這等蠢事。”
陸小鳳眼中閃過意動,但還是強行壓下了心思。
“如果是這樣,高兄隨意派幾個人就能處理了,沒必要找上陸某。”
說完,陸小鳳又重複了一句。
“總之,陸某傷勢才剛好,近期實在是不想折騰了,高兄還是另請高明吧。”
說完不再言語,可如果細看的話,還是能發現,陸小鳳雖然轉過頭,但眼角餘光依舊在關注著高長生。
很顯然,好奇心一旦升起的陸小鳳,是沒那麼容易壓下去的。
不過高長生卻並沒有像陸小鳳預料的那樣繼續勸說,而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嗯?難道他真的不是在給我下套。”
高長生這番舉動,反倒是讓陸小鳳出現遲疑。
片刻之後,發現高長生依舊沒有開口的跡
象,陸小鳳終於有些忍不住了。
“高兄,你決定好派什麼人去了?”
高長生搖了搖頭,輕歎一聲道:
“陸兄應該也知道,高家沒落多年,如今剛剛複起,高某手下並無多少人手,僅有的,也都是軍中帶出來的糙漢子。”
“讓他們殺人還好,乾這種追查的事,顯然是牛頭不對馬嘴。”
聽到此話,陸小鳳的心裡也是不由自主的湧起了愧疚之色。
“高兄,我……”
剛想開口說話,就被高長生揮手打斷。
“唉,陸兄不必多言,朋友相交,貴在交心。”
“剛才是高某忘記陸兄重傷初愈之事,確實不適合來回奔波,此事就此作罷,就當高某從來沒說過。”
“高兄多慮了,陸某傷勢早就無礙,而且江湖兒女哪有那麼嬌貴。”
“如今高兄既然有難處,陸某怎麼能袖手旁觀。”
“再說高兄也說了,此事並不複雜,也就走個過場而已。”
“總之,這件事陸小鳳接了,必定為高兄查個一清二楚。”
“陸兄不必如此,高某抽個時間自己走一趟即可。”高長生開口阻止。
“高兄不必再說,此事就交給陸某了,在其他大事上,陸某幫不了高兄,但查案之事,恰好是陸某擅長。”
“此事就這麼決定,稍後陸某便出發直奔飛馬牧場,為高兄解決此事。”
高長生聞言連連笑著拱手。
“那就多謝陸兄了。”
“有陸兄出馬,相信數日就可以解決此事。”
“高某就在這大興備好美酒,等待陸兄歸來痛飲。”
“好,一言為定,陸某等著高兄的美酒。”陸小鳳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