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克爾靜靜等待著洛夫古德恢複情緒,方才柔聲問道: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我並不覺得,我們關係有那麼好。”
洛夫古德用長袍將鐵瓶口擦拭了一下,隨後遞向邁克爾,“要來一口嗎?”
“我猜,裡麵應該是酒吧?”邁克爾搖搖頭,“我不喜歡喝酒,因為那會讓我頭腦不清楚,我討厭任何失控。”
“行,能不喝就不喝。”洛夫古德將手縮了回來,又喝了一口,“我以前也不喝的……”
“後來我清醒了,然後覺得世界好可怕,需要一點點東西來撫慰心靈。”他舉起鐵壺,“發現這東西很好,隻要我太過於清醒,我就偷偷給自己來一點。”
“自我欺騙?”邁克爾撇撇嘴,“為了彆人而放棄自己,接著又產生悔恨,最後靠這些東西麻痹自己的靈魂?”
“你說的都對。”洛夫古德輕晃著腦袋,“之前找你采訪的時候,我就感覺到自己好像不是和一個孩子在聊天,然後現在,我更加確定了。”
“你身邊飛舞的騷擾虻,比我見過的任何人都多。”他眼睛惺忪地說,“多得讓一個孩子需要不斷地去思索太多東西,然後像一個大人一樣。”
聽到這話,邁克爾冷靜地反駁道:“我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問題。”
“是我的問題,突然在你身上看到了我自己。”洛夫古德打了個酒嗝,“也看到了我的女兒,盧娜。”
邁克爾是知道盧娜的,印象裡是個有些恍恍惚惚、怪裡怪氣的女孩,在某些時候卻顯得特立獨行,充滿了拉文克勞的高瞻遠矚。這讓他有些好奇了,嘗試著詢問道:
“她怎麼了?”
洛夫古德那雙惺忪的眼睛裡閃爍著幸福,“是個被智慧環繞著、不幸的孩子。每一次回家,我都以為自己會被她看透了,然後就不得已地喝一點,找到過去那個自己。”
“這與我何乾?”
“因為你和她很像。”洛夫古德輕笑起來,“她其實很早就看透我了,卻從來不揭穿。她不忍心去傷害任何善良的人,即使那些人對她抱有些許惡意。”
“今天采訪的時候,我發覺你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充滿攻擊欲。但卻依舊告訴了我很多東西,我從你眼睛裡看到,你其實想和我聊很多東西,是這樣嗎?”
對於像與不像的問題,邁克爾並不在乎。
可能找不到兩個完全一樣的人,卻可以找到有相同遭遇,一樣心得體會的人,沒人能夠獨特得完全與眾不同。
至於最後一個問題,他確實無法避開,他同樣是一個極度想要探尋未知的人。如果是童話,那麼童話的起源是什麼,它最初的樣子是什麼,它源自於哪一件事。
這樣的好奇心,促使著他不斷尋求知識,而對於相同的人,沒有任何仇恨,為什麼不給予一點點無關緊要的幫助呢?…。。
“或許吧……”邁克爾不置可否地說,“畢竟我對《唱唱反調》很感興趣,發現未知,探索未知,解釋未知,這應該是一種學習的態度,而探索魔法世界的樣貌,多麼令人興奮啊!”
“那行!”洛夫古德瞬間好似清醒了過來,興奮地喊道,“我們聊聊那些未知的生物和你留下的問題吧!”
“哈哈哈哈!”邁克爾笑了起來,“你就這樣欺騙一個孩子?用自己和家人的故事和我聊天,就為了繼續采訪?”
“哪有!”洛夫古德也笑了起來,“你也要體諒一個要養女兒的老父親嘛!這份工作很重要,你知道的東西,雜誌社不給我一千加隆的話,我就去社長家裡常駐了。”
邁克爾搖搖頭,這令洛夫古德腦袋都低垂了下來。
“一千加隆?”邁克爾輕聲複述著。
“我們可以合作!”洛夫古德連忙說道,“要不我們對半分吧!”
他看著邁克爾依舊在複述著,於是仿佛心口被刀割了一般。
“大不了你七成,我三成,我真的需要這筆錢!我要給我女兒準備學費!”
邁克爾不解地問道:“魔法部不是有補助嗎?”
“補助?”洛夫古德古怪地看著邁克爾,“那錢又不是不需要還的,我女兒好歹也是巫師家庭出生的啊!任何領過這筆錢的,在魔法界都好似打上了窮鬼、麻瓜、破產者等一係列的標簽!”
他信誓旦旦地高聲說著:“我就算是死,也不會讓我女兒被打上任何不好的標簽!她是我最後的珍寶!”
邁克爾理解地點頭,他當時之所以那麼迫不及待地詢問鄧布利多,也是擔心因為錢的問題,讓南希媽媽為難。
至於尊嚴,他真不在乎這種東西,有錢男子漢,沒錢漢子難。
從想要幫助南希媽媽管理兒童之家後,他也不止一次地借助可愛的外表,向各種各樣的媒體和愛心人士訴說苦難了,沒有苦難哪有捐贈?
“一千加隆……”邁克爾見洛夫古德又要開口了,於是便快速說道,“根本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