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月兒(1 / 2)

未央賦 石門之客 5227 字 2024-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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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商、王譚、王立、王根、王逢時,王氏滿門,一日五侯,一門五侯。

這句話在我腦海裡盤旋,久久不去。

這句滿含欣喜的話與月兒表姊的一聲唯唯的諾混合在了一起,隨即化作了哀嚎,隨著那日悲號的秋風一同,灌滿了天與地,經久不絕。

這些都以一聲“舅父”伊始。

而月兒表姊的模樣影影綽綽,臉頰上是冬日寒風所吹出來的紅斑,尚未褪去,又添了新的一層。而上麵的眼淚也是,一層未乾,又覆上了新的一層。

這一層一層,像是以風霜利刃刻下年歲的樹輪,又好像是無數流著淚的臉龐交疊在一起的樣子。

這些流著淚的臉龐之上,都是嘴唇翕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她們的聲音卻微弱而又單薄,纖細而遙遠,好像永遠落不了地,好像輕易隨風散了。

“奴婢是章華台伺候的宮人,見過趙婕妤!”纖細的聲音隨風入了我的耳朵裡。

回過神來,隻見十幾位女使都候在前殿,跪了一地,清一色身著月白滾著藍邊的深衣。唯有前麵的兩位女子的衣領和腰帶不同,是靛青色。

“都請起吧,不必跪著。”我趕緊說道,可她們伏跪在地,一時並沒有起身。

我便上前兩步,扶起了最前麵跪地的女子,她大約二十出頭的年紀,低眉順目,不施脂粉,眉眼都淡淡的,肌膚豐潤,觀之可親。

“奴婢謝趙婕妤恩典。”她臉上露出了驚弓之鳥的神色。

其他人見狀也陸續起身,動作很輕,好像影子一般。

我同她們說道:“若在此殿之內,切莫再跪了。在我家鄉,隻能跪天地神明,跪父母長輩。”

“可……您是婕妤,君受臣禮,天經地義。”方才那位靛青色衣著的侍女猶猶豫豫地說道。

我搖頭道:“不過是一個虛銜而已。”

看她們戰戰兢兢,表情困惑,我又笑著解釋道:“我們皆是一樣的人。你們會照顧我起居,該是我謝你們才對。”

她們聽到這話,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接著問道:“你們都叫什麼名字?”

我望向了方才扶起的那位女使。她低垂著眼眸,輕聲細語地答道:“回婕妤的話,奴婢名為四兒。”

“四兒,這可是你阿父阿母為你起的名字?”我好奇地問。

“奴婢出生排行老四,家裡人都這麼叫,便就成了小名了。”她又急慌慌地補充道,“婕妤若是不喜,可以另外換一個順口的名兒。”

“倘若是你阿父阿母起的名字,含了他們的期望與寄托,我是不便改的。不過,若是隨意叫的,你自己也不喜,我便仔細想想,有什麼好聽的名字來配你。”

“婕妤若能賜名,便是奴婢之大幸了。”她欣喜地望著我。

我仔細思索了片刻,將四兒和另一位喚作阿幺的名字改成了采蘋和采藻。

“婕妤,這是何意?”采蘋小心翼翼地問道。

“於以采蘋?南澗之濱;於以采藻?於彼行潦。這是詩中的句子,講述女子祭祖之事。”

“女子祭祖?女子如何也能祭祖?”她驚愕地歎道。

“那是女子為貴之時。女子應當為貴。詩中女子,自由而爛漫,平淡而和樂,我希望,你們也是如此。”我向她們解釋道。

“謝婕妤賜名!”她們欣喜地朝我道謝,正欲跪地,剛屈膝,又在我的目光裡換成了福禮。

另外兩位分彆喚作春桃與秋菊的女子也滿心期待地望著我:“婕妤可否也為奴婢賜名?奴婢名字,是原來的主子的取的。”

我又思量了一會兒:“你們原來既以花為名,我想著離騷中有兩句:扈江離與辟芷兮,紉秋蘭以為佩。不如一人喚作江離,一人喚作辟芷,皆是南方芳草之名,應當不俗。你們覺得可好?”

她們相繼道謝,眼角眉梢露出了掩飾不住的笑意來。

“可惜此處無書,不然我可以給你們看看這些詩句。這幾個字寫出來也是極美的。”我環顧四周,並沒有看見書架,也不曾見到書案和書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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