嬛兒走了,眉莊心中既安慰又難受,安慰的是她終於逃離了這個滿是算計地後宮,難受的是姐妹間從此各自天涯,雖然距離不遠,但見一麵卻是很難。
她坐在妝鏡前,緩緩擦下胭脂口脂,將頭上的垂金珠步搖拔下,漆黑的發髻上隻有幾枚燒藍點翠的花鈿。
“流珠,陪我去養心殿吧。”流珠也是鬱鬱的。主仆二人相攜著踏著薄雪緩緩走在長街上,真是物是人非啊。
“皇上,敬嬪娘娘撫育著小公主,現在淳兒也住進了西配殿,臣妾想搬到碎玉軒,請皇上恩準。”眉莊跪在地上道,流珠在眉莊身後深深地低著頭。一般情況下,後宮的嬪妃日常見皇上都是福身行禮,而雙膝跪地是大禮,是特殊場合才會行的。
皇上沒像以往那般讓眉莊起身,他很詫異此時見到流珠,“哦?流珠怎麼也在?”流珠還未答話,眉莊道:“啟稟皇上,嬛兒擔心臣妾,就讓流珠留下來幫我。”
皇上臉色清冷,不知是羨慕還是譏諷,緩緩道:“你們倒是姐妹情深!”眉莊隻是低頭不語,皇上見她裝扮甚為清淡,又頗為心酸道:“你是不是也在怪朕?怪朕……”他想說怪朕沒有為甄嬛做主,又想說怪朕對甄遠道處罰過重,可是他此時卻是不想再說這些事情了,他的苦誰能懂呢?
眉莊依舊跪在地上,她垂著頭不看皇上,隻是輕而不甘心道:“皇上,誰敢怪您呢?您是一國之君啊!”
皇上搖了搖頭,他知道眉莊怪他,否則也不會自請搬入碎玉軒了,其實,眉莊重生以來早已不對他心存期待,隻是搬到碎玉軒可得一份清靜罷了。他注視眉莊良久,擺了擺手道:“你願意去那住就去吧。”
眉莊很快就搬入了碎玉軒,敬嬪很是不舍,但相處了這麼久她也知道眉莊是有主意的,況且又不遠。
眉莊搬入碎玉軒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給父親去信,讓他聯絡夏家和隆科多參奏年羹堯。反正嬛兒已經離宮了,華妃也快分娩了,眉莊再也不想等下去了,她重生以來最大的願望就是要華妃死。
不久之後,父親、夏家、隆科多參奏年羹堯的折子都送到了皇上那裡。
”娘娘,剛剛奴婢聽宮裡人說起參奏年羹堯的大臣裡,您猜猜有誰?“流珠一臉憤恨地道。眉莊見她那個樣子,想想流珠最是快意恩仇之人,她忽然想起了那個讓甄遠道入獄的人。她撫摸著腕上甄嬛送給她的淺綠色翡翠鐲子,那鐲子裡的絮狀物很是特彆,就像是一朵朵綠色的菊花,因為眉莊愛菊,甄嬛偶然間得了這樣一隻鐲子,歡歡喜喜地送給了眉莊。
流珠見眉莊那樣,知她想念甄嬛,她鼻子一酸剛要說話,眉莊已抬眉淺笑,“是不是鄂敏?”流珠吃驚地張大了嘴巴,而後眼中滿是佩服之情,“娘娘,您真是聰明!以前奴婢總覺得小姐是最聰明的,可現在……”流珠不好意思再說下去,總不能背後說自己小姐不行吧。
眉莊哈哈一笑,打趣道:“本宮就是比嬛兒聰明……”隨後,她臉色一正,輕輕道:“嬛兒是最聰明的的,可惜她太重情了。”
過了一段時間,溫實初來到碎玉軒裡為眉莊請平安脈,當然也是順道將甄嬛在甘露寺的情況告訴眉莊。溫實初說他前幾日趁著休沐和玉姚去了一趟甘露寺,甄嬛的身體還是有些虛弱,沒有大毛病,但寺廟建在山中,冬季尤其寒冷,甄嬛的咳嗽倒是加重了。
眉莊凝眉思索:“溫太醫,以後還是讓玉姚少去甘露寺,嬛兒以後可能會離開寺廟或其它的,再者宮中也許還有盯著她的眼睛。”
溫實初點了點頭,又叮囑道:“你去請果郡王儘可能地找人照拂一下甄大人他們,就說本宮銘記他的恩情,它日必會報答。”
“玉姚現在怎麼樣?”眉莊又追問道,她擔心玉姚過於自責再做出什麼傻事,上一世玉姚可是鬨過自殺的。
溫實初想了想,他們現在還是名義上的夫妻也不是天天在一起的,低聲道:“她外表上倒看不出有什麼不一樣,隻是更沉默了,經常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