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莊踩著滿園的落葉離開了延慶殿,剛一出宮門就是乾淨整潔的青石道路,與裡麵厚厚的落葉形成鮮明的對比。想想延慶殿裡少的可憐的宮人,灰暗的燭光,陳舊的擺設,空空蕩蕩的院落,眉莊亦明白,原來後宮可以處處是冷宮,也不必非得是西北角的那幾座庭院才是冷宮。
想想真令人心酸,端妃位份高,家世也好,也不曾被皇上正式打入冷宮,可是瞧著卻和被打入冷宮無異呢。看來,在這宮裡要麼有寵要麼有靠山,若什麼都沒有,又得罪了最受寵的嬪妃無異於死路一條。
她又想到甄嬛,幸好有自己護著,否則不知道會怎麼樣呢。
她和采月兩人靜靜地走著,整個後宮都寂靜無聲,唯有宮院內和宮門處有幾盞燭火在冷風中搖曳。偶有一兩片生命力頑強的樹葉沒隨著大部隊飄落,但此時被冷風一吹,也終是不能抵抗,也飄飄悠悠地終是落在地上,沾染了凡間的泥土,被千萬人踏在腳下。
是啊,生命力再強也是抵擋不了冬日的冷風的,就像後宮的女子,你再漂亮再有才再得寵,在權力麵前也是不堪一擊的。
兩人借著點點星光和宮裡微弱的燈光終於回到了存菊堂。采星正在門後來來回回地走著,焦急萬分,娘娘和采月出去許久了還沒回來,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按道理說去見果郡王也不會這麼長時間啊?
正當采星急得無法之時,眉莊和采月二人躡手躡腳地走過來,在暗處等待的采星急忙將門打開,二人迅速進來了。
眉莊進來之後,將披風取下遞給采星。突然發現采星的眸中有淚光閃動,正在納悶,轉念一想定是她等急了。她對著采星安慰地一笑:“無事,你彆著急了。”
采星一聽,終於放鬆了臉頰,心也落在了肚子裡。她邊掛披風邊道:“娘娘,溫太醫讓他的隨從捎話,明天早膳後他來存菊堂,有事找你娘娘。”
眉莊邊更衣邊點了點頭,心想溫實初來得好,他若不來她也得請她來,一則是給端妃看看病,二則是讓他去問問甄家人那本詩集是如何到了鄂敏手中。
鄂敏,鄂敏,眉莊忽然想起,鄂敏就是瓜爾佳文鴛即前世的祺貴人的父親,她不是有個哥哥嗎?名字似乎不太記得了。她的哥哥與玉姚?
眉莊被自己想起的這些東西嚇壞了,難道玉姚作為有夫之婦還與她的哥哥有染?天哪?眉莊呆呆地站著,連采月給她解開宮裝的口子讓她配合將袖子褪下她都不知道。
“娘娘,娘娘,”采月狐疑地喊了她兩聲,見她沒反應,就用手推了推眉莊的胳膊,眉莊一下子就回過神來,她的眼中閃過疑惑之色:不會吧,若玉姚與祺貴人的哥哥,那她的安排可真的是多此一舉,且將溫實初也拖了進來,本來自己此舉是想避免玉姚犯下前世的錯誤,也避免溫實初像前世一般被皇帝懷疑與嬛兒有私。難道這一切都錯了。
眉莊心不在焉地任采月給自己更了衣,而後又草草地梳洗後睡下了。
可她這一夜睡得極不安穩:噩夢連連,一會玉姚哭訴、一會溫實初埋怨、一會嬛兒也怪她出了餿主意,而最後溫實初像前世那般自宮。嚇得她猛然驚醒,一抹自己滿頭冷汗,胸口撲騰撲騰地大力跳著,仿佛要跳出胸膛一般,這時她才感覺自己的後背和心口也是潮乎乎的。
她不想驚醒睡在地上守夜的采星,自己就將被子輕輕拉開,讓室內的寒氣掠過,身上及額頭的汗漸漸乾了,但她也感到了一絲涼意,她不禁打了個噴嚏。
往日裡,她有一點動靜,采月或采星都馬上醒來,今日她打了噴嚏,地上的采星也沒有動靜。眉莊心中嘀咕:估計是昨晚太著急了,一聽無事放鬆就睡的太沉了。
也是,最近,嬛兒和甄家事情不斷,自己也得管理宮中瑣事,還得陪伴皇上,又得籌謀怎麼解決嬛兒日後怎麼辦,實在是累了,連帶著采月采星也是身心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