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汐帶著寢衣來到養心殿,此時已近晚膳時分。皇上忙碌了一天,終於可以歇下來輕鬆一會了。
陵容才承寵,皇上對她自是新鮮。此刻的陵容正站在地上,輕歌慢吟。她不會跳舞,隻能像台上的戲子伶人那般比劃著。
皇上微微閉著雙目,斜斜地倚在炕上的明黃色繡麒麟的大靠枕上,耳中聽著銀鈴般的歌唱,腦海中卻閃現了甄嬛曼妙的驚鴻舞。他不禁心底暗暗感慨,如果這歌聲如能配上驚鴻舞該多麼妙啊。
想到這,不禁想到甄嬛那張臉,心中不由得一軟。但又想起她屢不受教,多次出言乾預或朝政或後宮之事,而自己還偏偏有些放不下她。
他不僅有些煩躁,向來很少喜怒掛在臉上的皇上也雙眉微蹙。
陵容一邊唱一邊觀察著皇上的一舉一動,見他如此,也不禁有些恐懼。
蘇培盛見此情形,輕輕搖手示意陵容退下,去外麵等候旨意。
耳邊沒了歌聲,皇上緩緩地睜開了雙眼,“蘇培盛,有事嗎?”
蘇培盛手裡托著一個紫檀木托盤,托盤上放著甄嬛繡的那件寢衣,放到皇上麵前的雞翅安雕花小幾上。
“皇上,這是碎玉軒送來的,您看,這繡工,著圖案,即大氣又富貴,真是用了心思的。”蘇培盛對皇上的心思基本上都能猜到,皇上自那晚離開碎玉軒後就一直不痛快。
蘇培盛那晚沒跟去碎玉軒,是小廈子服侍著。詢問小廈子,他也說不清。蘇培盛自是要查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就尋了個機會問了槿汐。槿汐對小主惹了皇上不快也是焦急,見蘇培盛派人叫她過去,巴不得的,將事情的前因後果都一一告知。
“唉,莞貴人如此糊塗呢?她忘了她為惠嬪進言而惹皇上不快的事情了嗎?後宮之事也就罷了,前朝之事她還敢?真是!”蘇培盛都有些恨鐵不成鋼了。
這倒不是他和甄嬛有什麼私交,而是他知道皇上對甄嬛格外看重的原因,還不是長得像!
“槿汐,你若想平平安安地伺候著莞貴人,日後多加勸導吧。”蘇培盛望著眼前的槿汐道,槿汐還是那般利落、清爽、通透。
他和槿汐是老鄉,他比槿汐大。以前槿汐是負責洗衣的小宮女,大冬日的手上長滿了凍瘡。一日,蘇培盛服侍著當日還是福晉的純元皇後進宮拜見當日的太後,純元皇後見槿汐小小年紀如此可憐,就派蘇培盛回去後取了凍瘡膏送給槿汐。
二人攀談之下,才知大家都是河北的老鄉。其實宮人們大都是河北的,因為離京城近,所以來京城謀生的河北人很多。他們就這樣認識了,一來二去也就熟悉了。蘇培盛漸漸對這個同鄉產生了愛慕之情,但一想到自己是殘缺之人,也隻能默默將這份情意藏在心中。
後來皇上繼位,槿汐也成了穩妥的大宮女,她被派去服侍太妃。不久,太妃仙去,槿汐去壽康宮當了一段時間的差。
後來,新人入宮,蘇培盛告訴槿汐:有一位小主日後必得皇上寵愛,而太後又嫌壽康宮的人太多,倒是若太後問她是否願意出去,讓槿汐同意。後蘇培盛又打點了太後身旁的竹息和皇後身旁的剪秋,讓她們在分配新人的宮人時將槿汐分給甄嬛。
這就是槿汐來伺候甄嬛的始末,他當然希望甄嬛能得皇上的一直寵愛,這樣槿汐的日子也好過。
正好今日槿汐將甄嬛為皇上繡的寢衣拿來,蘇培盛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