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莊另外囑托父親注意結交夏家,就是被華妃賜一丈紅而死的夏冬春的母家,其父是包衣佐領夏威,他們也是武將出身,雖然家世遠不如年家,但也算出身顯赫,女兒就這麼被華妃輕易賜死,夏家肯定憤恨惱怒。如果能夠和夏家聯合,那除掉年羹蕘更加事半功倍。
眉莊將信裝好,並用火漆密封,叫來采月讓她將信拿去禦廚房給負責采買的太監小三子,並要他在宮外的菜頭送菜時親自交給他。
眉莊平時與家中信函物品來往,都是讓宮中的掌事太監岑明交給值班的劉侍衛,並塞些銀子請他幫忙送到京中外祖家中。這回確是首次啟用她在禦廚房和宮外的暗線聯絡,采月以前從不知小主還有這些關係。
眉莊進宮之前,母親就托舅母為其安排宮中能用得上的奴仆,就是為傳遞要緊信息而用。眉莊外祖汪家對小三子和菜頭有著救命之恩,而且是全家的救命之恩,故絕對的安全可靠。
眉莊忙碌了半日,終歸還是覺得身心疲乏,略進了幾塊棗泥山藥糕,順手拿過書案上的《地方軼事》臥在暖閣裡的碧紗櫥,掃了幾眼書中的書籍,聽著窗外微風拂過楊柳、夏蟬嗡嗡耳鳴,就沉沉睡去。
采月和采星回到存菊堂,見眉莊睡得香甜,就是午飯送來也沒有叫醒她,想著等眉莊醒來再用。
皇帝那邊,中午在景仁宮陪著皇後進了午膳又小憩了會,隨後離開景仁宮。
此時,暑氣正熱,宜修本預留皇上多待一會,但皇上麵對宜修那張日漸失去明豔的麵龐實在不太願意,執意離開。出了景仁宮又不知道要去哪裡,索性讓太監們抬著肩輿往前走,但也不說確切去哪。
蘇培盛邊走邊偷看皇帝神色,又回想了一下最近朝堂和後宮發生的事情,努力去琢磨到底哪件事情惹皇帝不快或者皇帝又想起了什麼,但前思後想也沒理出個頭緒來。最近前朝沒什麼大事,後宮也沒有妃嬪爭寵或有孕的事情,一切都很平靜呀。
對了,蘇培盛忽然想起一事:惠貴人落水,這事發生許久了,貴人身體也恢複的差不多了,她也說是自己不小心落水怨不得彆人,這件事在明麵上也算過去了。
但宮裡凡是長眼睛的人都知道:這事八成和華妃有關,今日午膳皇後娘娘還提起惠貴人覺得身體好多了,不敢再勞煩院判張彌日日為自己請脈,日後改由太醫院一位年輕的溫太醫照顧。當時皇上聽了不置可否,這件事也就這麼定了。按照道理,後宮嬪妃的事情都是由皇後做主即可,但皇後還是會挑揀一些重要的或者認為需要皇帝知道的事情稟告,皇帝如果不出言反對那就是認可了,雖然皇帝也很少駁皇後的麵子。
蘇培盛打小就在皇帝身邊照顧,對他的心思能夠猜測個八九不離十,但越是伺候越發小心翼翼,因為這位皇帝年歲越長心思越是難以捉摸,麵上越發不顯山露水。
據他觀察,皇後歲位居中宮但皇帝對她隻有尊重,皇帝最寵愛的是華妃但是華妃也有不足那就是家世太好了,哎,家世好也是不足,蘇培盛暗中笑著搖了搖頭。
幸虧去年一批新人入宮,其中的莞貴人最得皇帝寵愛,至於寵愛的原因除了才貌性情,還有僅幾位宮中老人知曉的原因。
還有一位惠貴人,蘇培盛覺得惠貴人才是這批新人裡的佼佼者,容貌明豔、性情大方、品行高潔,但其似乎有些過於清高,不太會爭寵,這才讓華妃有機會敢於對其下手。
皇帝一行沉默不語,抬轎的太監們步速不快不慢,沿著長街筆直地向前走著。蘇培盛仰頭看了看皇上還是沉默不語,肩輿前方就是鹹福宮了,他終於忍不住輕輕問道:“皇上,要不您去鹹福宮看看惠貴人?”
“嗯。”
蘇培盛馬上拂塵一甩,大聲道:“去鹹福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