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莊周夢蝶,不知周也。俄然覺,則蘧蘧然周也。”
京安市,茶館內。蘇玥和麵前的魁梧大漢大眼瞪小眼。
桌上的擴音電話亮著,林珍珍清脆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大師你說清楚一點,彆扯什麼莊周夢蝶啊。我進到劇本裡,就是你搞得鬼吧?”
蘇玥狐疑的看看電話,又看看麵前根本不像道士的大叔。
“燃香的心願,是施主自己許的,何來搞鬼一說。阿彌陀佛。”
林珍珍:“你個道家弟子,扯什麼阿彌陀佛,專業一點行不行。”
大叔立馬順從改口:“福生無量天尊”
林珍珍、蘇玥:……
蘇玥拿起電話,小聲道:“珍珍,我看他不像個道士,你可彆被騙了。”
“沒事,我後麵再跟你解釋,你先把電話給他。”
蘇玥聞言,把電話又重新打開免提放在桌上,盯著麵前的“大師”,眼裡含著濃濃的戒備。
林珍珍沒功夫和大師閒扯,眼看著劇組已經開始著手搭建設備,趕緊對著電話抓緊問道:“這穿劇到底是怎麼回事,大師你說清楚。”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
大師原本悠哉悠哉的賣著關子,沒成想坐在眼前的蘇玥忽然一拳頭拍在他的茶桌上,震得桌上的杯子一顛,咕嚕嚕滾了下去,啪的一聲在地上摔碎了。
蘇玥不耐煩道:“少廢話,說人話。”
大師嚇得一哆嗦,縮了縮他那健碩的身子:“不管是書還是劇本,創作出來後就成為了一個小世界。施主希望能夠入戲,菩薩就把你送進了那個小世界裡。”
林珍珍:“所以劇本世界是真實存在的?”
“自然。”
“每次拍戲,我都能進入劇本世界嗎?”
“燃一根香換一次機會。香火,就是通往心之所向的媒介。”
“燃一次管多久?”
“隨緣。”
“我會……”林珍珍猶豫問道,“我會永遠留在戲裡嗎?”
大師笑了,他道:“自然不會。”
林珍珍沉默片刻,看著手上的劇本,問道:“既然如此,劇本又有什麼用處?”
“那是命運啊,施主。命運既定,一切都要順著命運的軌跡往下走。你可以抗拒命運、改變命運,但命運永遠懸在你的頭頂。”
林珍珍嗤了一聲:“都可以改變了,也叫命運嗎?”
“過程變了,結果還是一樣。”大師淡然。
林珍珍翻動劇本的指尖停住,是啊,過程變了,即便她沒能出聲質問引太子重查舊案,但天出異象,一樣把故事的軌跡導向了為太傅翻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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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t——”
“Cut——”
“Cut——”
連著十條拍攝被叫停,林珍珍拿紙巾擦了擦臉上的汗,又被導演叫了過去。
“不對不對,你這個表情不對!太子在發火,你心裡應該發怵,而不是……而不是隻有瞪眼。你要讓人感覺到你真的在害怕。”導演歎了口氣,“來來來,再來拍一遍。”
林珍珍又跪在了攝像機前,仰頭去看穿著太子服飾的邊序。邊序蹙眉垂眸看著她,與真實的太子彆無二致,可攝像機擺在麵前,林珍珍實在沒辦法真情實感,她浮誇又大聲的表演起來。
“此罪在我,求殿下不要責罰他人!”
“Cut——重新再來,注意眼睛!不要瞪眼!”
林珍珍頂著暴曬,太陽刺得她眼淚都快流出來,便是真叫她瞪眼,她也瞪不出來了:“此罪在我,求殿下不要責罰他人!”
“Cut——”
導演忍無可忍,摘下帽子丟在桌上:“表情不對!情緒不對!!不拍了,林珍珍你回去,給我把情緒養好了再拍!”
林珍珍泄氣般跌坐在地上,炎炎夏日,蟬聲不絕於耳,地麵燙的厲害,她卻渾然不覺。
邊序架著她的胳膊把她拉起來:“回去休息吧。”
林珍珍由著他拉起,滿臉沮喪。
果然她離開那香就無法進入戲裡的世界,而她的演技對比從前根本沒有進步。導演本就要求極高,有她此前拍攝的場麵珠玉在前,突然退步的演技就比以往更不能被容忍。
為今之計,隻有……
“不好意思啊導演。”崔娜買了幾瓶冰鎮飲料過來,賠笑著遞給導演組的幾位。
導演還在不耐煩著,晦氣的擺擺手。倒是沈鐘把水接了過來,臉上掛著似有若無的笑,陰陽怪氣地問道:“怎麼?無中生有有中生無那一套不頂用了?”
“珍珍她這兩天狀態不太好。”崔娜低頭道歉,又伸手去幫沈鐘把水瓶擰開。
“我看她上兩周該怕是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附體了,才突飛猛進。現在,是回到了原有水平吧?”沈鐘並不買她的麵子,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