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要走(1 / 2)

方家與許家一樣,皆屬於楚州的豪商巨賈一流。

論根基,許家其實還要低前者一籌,隻因方家人世代都盤踞楚州。

許多年前,嘉國皇室餘威未消之時,方家祖輩裡出過不少投身朝堂的棟梁之材。

後來都城的皇室不頂用了,其他各州的舊官府也失去依仗,各類地方勢力幾輪爭鬥傾軋下來,方家勢弱,留不住權力,便隻能試圖積攢更多金錢為家族子弟開道,硬生生砸出新的生機來,這才有了如今幾代人一門心思從商經營的局麵。

原本,方家底蘊深厚,田地商鋪契約說是楚州之最也不為過,又自有一套鑽營籠絡的手段,家中也未曾出過隻會花天酒地敗壞祖業的紈絝,在楚州範圍內從商經營一直如魚得水無有不順,真真算得上是地頭蛇一般的存在,實力自是不可小覷。

可沒料到,二十幾年前,許惟穀帶著自己組建的商隊從外地遷徙而來,也同樣選擇了楚州這塊風水寶地落腳紮根。

短短數年間,許家便從一介倒賣各地糧食的普通糧商起家,逐漸積攢資本,擴大行商隊伍,走南闖北地開辟出多條長途貿易線路,而後又大肆發展本地的商肆經營,迅速威脅到了方家的地位。

許惟穀是縱橫各地行商多年的人精,打過交道的人並不比如今的方家家主要少,又舍得萬能的財富金錢投入,在楚州權貴間也為許家掙了幾分薄麵,絲毫不懼方家舊威。

因此,兩家雖是勢同水火的競爭關係,但方家也不敢輕舉妄動做出刻意為難許府眾人的出格行為。

表麵上,兩家的家主和夫人還得和氣生財,酒桌宴席上笑臉嗬嗬推杯換盞演些場麵功夫。

隻方家大小姐方尋錦,自小便與許之穗處不來。

兩人年紀相仿,論長相麵貌,生得都不差,論聰明才智,也皆屬天資聰慧一類。

兩家商場上對決,還不到家族話事人更新換代的時候,本就不關許之穗她們小孩子一輩的事,兩個女孩子也不是好勇鬥狠之人,無須非要爭個高下。

早年間,方尋錦與許之穗年幼,被各自母親帶著出門交際,在各種賞花遊園的場合相遇,也算是一團和氣,能叫聲“姐姐”“妹妹”相安無事。

可差異出現了,方尋錦生母因病去世,方家家主很快娶了續弦,又給方尋錦多添了個同父異母的弟弟。

傳言中,方家的新任主母也是個重視臉麵的和善人,並不曾虧待前任主母留下的方家長女,方尋錦的方家大小姐份量並未因喪母就有所減輕,生活質量也是一如從前。

可不知怎地,自那之後。她的思想仿佛開始滑坡,與許之穗不依不饒地杠上了。

許之穗不愛惹事,但也不是個喜歡被人硬踩著出風頭還會當包子的個性,況且小孩子之間的爭鬥勝負雖礙不了大事,但若是一方長久勢弱,也會影響大人和家族的臉麵。

許之穗一家遷徙而來,早與本家分了宗,倒是沒什麼宗族老人在頭上管著,可她的麵子也關係到許家產業下麵眾多人的麵子,自是不肯忍氣吞聲認輸。

於是,近幾年,兩人開始爭些獨一無二的風頭,一人有了新的高定裙衫花樣,另一人第二天就得展示特製的首飾玩物,一方生日宴席擺九十九桌,另一方必須拿出一百零八桌的派頭來。

好歹兩人皆是各自家主的掌上明珠,性子也不算長歪,或是互相搶風頭,或是言語間擠兌,從來都是光明正大,並不屑於使些下作手段。

兩人之間樂此不疲的小打小鬨,一時成為楚州商賈間的玩笑談資。

因此,方尋錦逮著許家家業不濟的時機,對著櫻桃陰陽怪氣許之穗奚落一通,確實沒什麼新鮮的。

但要說她會刻意在櫻桃幫許之穗去馬場挑馬的事情上做另外文章,向城主府煽風點火告許家黑狀,許之穗認為還真不至於。

就算方尋錦真去告黑狀,櫻桃可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無功而返,又沒有大剌剌地牽著寶馬良駒回許府,那妄想不動一兵一卒就徹底吞下許家產業的城主應當也不會在意這等小事。

許之穗便勸櫻桃不必過分擔心,她自有打算。

她的打算就是,擇日不如撞日,當晚就去馬場和工匠手裡把貨給收完了事。

依舊是等到夜深人靜,夜行衣上身,心裡清點好今晚的行動路線,準備出發。

保險起見,出發前,許之穗決定溜去春梨房外,往窗紙裡吹上些迷香,保證春梨能沉沉睡一晚上更為穩妥,誰讓這丫頭此次選擇堅守房中,不去與情郎相會了呢。

春梨不像櫻桃那般實誠,又帶著監視的任務在身。

櫻桃是小姐不說便不會擅自輕舉妄動地打擾,而春梨,深夜摸進許之穗房中查看情況是常有的事,妄圖從影響睡眠上使人早日歸西的心思昭然若揭。

許之穗倒也不怕,就是想半夜乾點私事還要提防被打擾,著實心煩得很,隻給那膽大包天的背主侍女送點迷香,手段應當算是很仁慈克製。

可魏半庭不知道這段前因後果。

他傷勢恢複得挺快,隻想著快速遠離許家地盤,躺待在許家院子裡養傷的這幾天,他感覺自己動彈不得快要長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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