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是你(1 / 2)

“噗——”

劍鋒刺入血肉的聲音驀地響起。

許之穗一擊即中。

一開始,她就抱著極大的殺意出招,絲毫沒有退卻和讓步之意。

若是平時,她不會輕易顯露殺心。

她其實更願意花多一些時間,耐心十足地去與普通人周旋,也會對弱者和無辜之人生出惻隱之心,總想著能幫則幫,不是生死是非的事,也可以寬大為懷忍上一忍。

可今晚這悄無聲息潛入她臥房之人,連多餘的呼吸聲都沒有,明顯就不是普通人,更不是什麼弱者。

來人不但已經發現她深夜不在房中,而且以這人極高的斂息本事,必然能察覺到她回了院子。

兩人一來一往,終會撞上她此時一身夜行衣的模樣。

自然而然,會就此發現她身體毫無中毒跡象的事實,許之穗身懷武藝且輕功卓絕的秘密,也會顯露無疑。

為保證自己一家的逃離計劃能低調完成,就得徹底掐滅任何一點節外生枝的可能性。

更何況,這人還極有可能會威脅到許之穗爹娘的安全,這是她絕對不可能忍受的一點。

願意兼濟更多人的前提是,她能保證自家人安全順心高枕無憂——

這是她重活一世的最大動力和長久目標,許之穗從未忘記,並將用一生來踐行。

重生回來這些日子,她的確做了不少原本並非必須做的安排,在打包家產時,還著意分出去許多,給今後世道大亂導致生計難以維繼的人,當然是希望能讓無辜之人少受些苦楚。

但這一切,不代表她能毫無戒備,揣著一顆聖母心光耀天下。

任何威脅到她家人安全的因素都得儘力即刻抹除,才能沒有後顧之憂。

退一萬步說,即使這人與許家的對頭毫無關係,隻是趁著許家如今人口稀少,看守單薄,便妄圖乾些偷雞摸狗之事。

許家這麼多院子不去,深更半夜的,偏偏進了時稔院,持刀闖入一個姑娘家臥房,實在算不上良善之輩,甚至可以說險惡至極。

因此,當她發現自己成功對“賊人”造成傷害之後,內心一陣鬆快。

雖然似乎對方很快反應過來,往一側偏了騙,此劍並未刺中要害,隻紮傷了其左側肩頭。

但卻令許之穗信心大增,她深諳自己作為占據優勢的一方,在關乎生死的對決之際,最忌諱話多。

便決意少做糾纏,嚴格遵循“趁他病要他命”原則,火速趁勝追擊才是關鍵。

當下與其拔出劍尖,再行刺出一劍,不如卯足勁多使上幾分力,將傷口加深,勝算更大。

許之穗勁運雙臂,繼續向前,眼看著就要精進一分。

不料,敵方以未握兵器的一隻手緊緊握住劍尾,止住了前進的劍勢。

“這女人也太狠了吧,宿主,你倒是開口說句話啊,再不說你就要從小窟窿變大窟窿啦!”

係統999緊張得大叫,生怕一個不留神,自家這不中用的宿主小命就沒了,它一時半會兒又找不到替代品,可是會消亡的。

好不容易這社恐小子願意積極行動,前來熱心貼貼一位高氣運人士,怎麼目標人物都還沒貼上,他自己就連人帶可憐的係統都要折在這裡了呢?

偷雞不成蝕把米的痛苦大抵如此。

在這緊要關頭,魏半庭也不好再做啞巴。

“許小姐,我隻是前來察看恩人境況,並無惡意。”

該出手時沒出手,該出聲時還是得出聲,他隻是想報個恩,沒想拿命再抵上。

聽到“恩人”這個詞,沉浸在對敵情緒中的許之穗也發現了不對。

晚上出去一趟耗費了太多精力,回來發現敵蹤本就緊張,又是擔心秘密暴露,又是擔心爹娘安危,導致她也沒再仔細觀察,一心莽了上來。

至此,繃緊了弦的心情好不容易放鬆了一些,對方又開了口,道明來意,語氣中也毫無殺意。

許之穗終於緩住了動作,仔細觀察眼前之人。

嗯……越看越眼熟。

“啊,是你!”

“恩人”關鍵詞,加上武藝高超、武器是刀、深夜前來這幾個關鍵因素串聯起來,她終於從腦海裡將一個快要忘記的垂死刀客形象揪了出來。

搞清楚來人身份,許之穗清楚自己急中出錯,誤傷了無辜,連忙將自己的劍從魏半庭的肩膀抽出。

“呲——”劍尖一離了對方肩膀,頓時鮮血噴濺,血滴順勢灑到了她的衣服上。

魏半庭本就被刺中,一直忍受著疼痛,許大小姐這一拔劍,終令他沒能忍住,唇齒間不由發出一絲低沉的“嘶”聲。

999適時作出評價:“我看她是真想你死啊!”

許之穗也發覺自己這猛然拔劍的動作似乎不太講究,神色有些不好意思,急忙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此時,院裡傳來動靜,兩人均神色一凜,往屋外一瞧,是櫻桃的房間點起了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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