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告彆(1 / 2)

晚音 千樽醉 7666 字 2024-09-07

若說昨日林晚音臨睡前還疑惑,為何蘇沫夜裡輾轉反側,非要拉扯著她,無厘頭地央她今日莫要生氣。

那麼此時看著那蘭枝玉樹的公子,如同等候多時般立在蘇府的大門前,她心中便有了定數。

目光流轉,偏過頭看了看身旁的蘇沫。

蘇沫感受到林晚音的目光,像是做了賊被抓住般,垂著頭掩蓋慌張神色。

一襲淡鵝黃衣裙,襯得人明媚活潑,即使是窘迫也讓人覺得可愛。

“這便是你說的讓我莫要生氣?”

蘇沫看著自己那從衣裙下探出來的鞋頭,也是鵝黃色的,頂端綴了團絨毛,從上往下看,瞧著像兔子的兩團尾巴頂在腳上。

冷不丁聽見林晚音說話,心裡一陣麻意順著頸後攀到臉麵上,燙燙的。

她還以為昨日夜裡阿音姐姐沒聽見呢。

原是聽見了啊?

“阿音姐姐,你還會同我去踏青的,對嗎?”

還是不敢看麵前的人,她伸出手指,隻小心翼翼勾過林晚音的衣袖。

是滑膩的絲綢,上邊繡著梨花,與那日初見時林晚音穿的花樣相似。

瞧著蘇沫一雙手扯著自己衣袖那麼一丁點大的地方,輕輕地左右搖擺著。

那唇上似乎方才被貝齒咬了,粉中透出一點微紅,薄薄鋪在上邊。

一雙眼眸心虛著不敢看自己,隻有如蚊子般的聲音傳來耳畔。

忽的生出了要逗她的心思,林晚音裝作沒聽見一般:“什麼?”

隻見她驀地抬起頭,可待望向林晚音時又眼神飄忽不敢直視,隻怯生生地又重複了一遍方才的話。

看蘇沫這般又心虛又羞的模樣,林晚音也不再逗弄她了,隻刮刮她那翹鼻道:“好啦,待我好了便同你去。”

一句話像火星般,將她眼睛瞬間點得亮起來。

兩人挽著手,談笑間便行至蘇府大門前,院中新栽的桃樹已不似之前剛進府那般枝葉稀疏,因著京城四月天的緣故,雖未開花,但嫩綠的新芽已從枝椏間抽出來。

“阿音姐姐再見。”蘇沫將她送到大門前,才依依不舍將挽著的手鬆開。

思及此去又不是山長水遠,左右都是在京中,日後相見也不難,是以麵上並未傷感,隻笑著告彆。

林晚音點點頭以作回應,又忍不住輕撫她鬢發,並未多做停留便轉身踏出蘇府大門。

幾輛馬車停在門前道上,蘇修言正站在為首的一輛馬車前,暗紅色車簾上繡滿了金色祥紋。

是宋芹將車簾掀起,兩人像是在說些什麼。

她未與林晚音一道,而是稍早一些就到了蘇府大門,在蘇家公子相送下先上了馬車等林晚音。

車簾落下,蘇修言也在這時轉過身。

府前階上,林晚音正站在那。

一襲藍白衣裙,袖間衣袂下,繡著朵朵梨花,微風將那輕盈的綢緞吹起,竟像是有片片梨花灑在她身上般。

像踏著清風,踩在他心上,那人不急不緩走到他麵前一禮,垂著眼眸啟唇:“多謝蘇公子相送。”

他想伸手將她扶起,可卻恐唐突了她,隻好點頭:“林姑娘言重。”

看了一眼遠處的蘇沫,他又解釋道:“今日出府辦事,恰巧得知林姑娘要回府,是以才在此相送。”

林晚音聽著,想起蘇沫那心虛的模樣,忍不住噙了笑意。

這兄妹倆當真是有趣。

餘光瞥見後頭幾輛馬車上的一個個木箱子,抬了眼眸她便直直看著蘇修言道:“這些東西是蘇公子出府辦事要用的嗎?”

他今日著了一身黛藍袍子,腰間掛著一枚雕花和田玉佩,一支蘭花自腰間蜿蜒而上,綻在他的胸前,繡得栩栩如生。

“都是我尋來的一些藥材,贈予姑娘回府將養。”

這段時日因忙著籌謀去豫州賑災所需物資,都未能抽出空閒去看她,不成想她也不願在蘇家多待,竟是傷口剛愈合便要回府了嗎。

可是他哪裡做得不夠好?讓她住得不舒坦?

“我記得蘇公子方才說隻是恰巧得知我回府,臨時準備這麼多,勞煩蘇公子了。”

林晚音言語間平靜無波,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不相乾的事,叫人聽不出好壞,可她說完後又偏欠身一禮,讓人覺著她是真心這般認為的。

麵前的人絲毫沒有被拆穿的慌張,隻笑了一下,那鳳目彎出新月的弧度,開口答道:“早早便備下了,讓下人往庫房跑一趟拿出來倒也不礙事。”

果然是混跡在生意場上的公子哥,就算林晚音心中狐疑,也知曉是怎麼回事,可他一番話硬是答得滴水不漏。

“林姑娘——林姑娘安。”

她被喚過身來,隻見一個小丫鬟匆匆跑來,臨了跑到她麵前正粗喘著氣,也不忘行禮問安。

那小丫鬟在遠處便看見自家公子也在府門前,是以接著又向蘇修言行禮。

“何事這般匆忙?”蘇修言問那丫鬟。

“稟公子,林姑娘有東西落在院中了,奴婢打掃時看見便趕忙送來。”

丫鬟垂著頭,將手攤開——掌心躺著的正是昨日林晚音讓小桃留在院中,說不必帶走的玉葉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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