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旬後,已有不少人離席,許多人在桃花樹中站著坐著各自說各自的話坐各自的事,全公主見狀索性直接離了場。
一束耀眼的太陽光打在了容全的臉上,若在往年,這三月間的太陽本該是最暖和的,但現如今這太陽照得容全心中格外煩躁。
她覺得自己本該是最耀眼的,但現在她總覺得有一種握在手中的東西都在逐漸流失。
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是張瑛。
“吃飽了嗎?”他問。
今日幸好君上調派了羽林軍來巡視,他也可以順便照顧照顧全公主的情緒。
容全見到他,心情緩和了些:“沒吃。宴會上的東西總是看著好看,實際上吃著卻沒什麼滋味。”
“那公主晚上回府邸,還是回碧霄宮?”張瑛問。
聽到碧霄宮三個字,全公主眼前立馬浮現了那個麵目可憎的太監的麵龐,剛剛紓解的氣一下子又堵在了心口。
“不回碧霄宮了,以後都不想回。”
“不回就不回,以後都不回。”張瑛笑笑,“那我今晚回府裡給你做吃的?”
“你現在倒這麼有空?”
“君上不是革了我的職嗎,這樣正好,也得更多空出來照顧你。”
容全也沒想到他對於被革職的事情,看得那麼開。
“你不厭惡容毀嗎?”容全說了魏王的大名。
張瑛十分輕鬆地說到:“不厭惡。他是君上,我怎麼敢厭惡他?”
容全道:“在我麵前你就不必裝了。”
“沒裝。我對這些都沒興趣。再說了,當時君上革了我的職,就把氣都撒著了我的身上。當初你帶眾臣和那個女人針鋒相對,君上明顯不高興了,但他生你的氣就好。”
“你還說,不都是你沒用,幫不了公主不說,還竟給公主拖後腿!”一個中年人背著雙手走了過來。
“張大人。”全公主喊到。
“爹。”
“宮尹司的事情,我聽說了。”張瞬摸了摸胡子。
張瞬是容全接管魏王宮後結識的第一個前朝官員,是全公主在前朝網羅黨羽的重要人物。
張瞬眯著眼兒,發現在這桃花樹上有一窩雛鳥,各個都張著嘴巴嗷嗷待哺,但就是不見鳥媽媽的蹤影。
“不知道這群雛鳥,以後會不會為了爭食而自相殘殺啊。”張瞬感歎到,“公主,你說是人更重手足之情,還是禽獸更重手足之情?”
“當然是人!”
還沒等全公主回話,張瑛脫口而出。
他一直都知道,容全看似與那位後宮娘娘所抗衡的一切,都是他這位父親在後麵攛掇。
事實上,他不希望容全與她的那位兄長鬨得太僵,更不希望容全覬覦她不可能得到的東西,全公主與君上都不是雛鳥,不存在爭食的可能,他們會爭更大更誘人更危險的東西。
可盯著那東西的人太危險,搞不好會丟了性命。
隻是容全沉著臉,接著說到:“人比草木禽獸長情,也更加憐惜手足之情。可本宮那位兄長,你看他像是會顧念舊情的人嗎?他什麼人都不在乎。”
容全視線看過去,發現他又與那個女人站在了一起,他從樹上摘了一朵桃花簪到了她的頭發上,容全一氣,將手上的桃花重重丟在了地上。
***
息熒摸了摸頭上的桃花,笑道:“臣妾也有禮物要送給君上。”
容毀裝作好奇的樣子:“那愛妃想給我什麼?”
息熒把一根紅線係在了他的手上,含情脈脈地看著他:“我小時候聽過一個傳說,據說給心上人係上了紅線,就可以一輩子牽住他。”
這是息熒前世聽見的傳說,她本也不信,再加上那人對她一直很好,她便也從沒起過用紅繩係住他的念頭。
可直到那人死後,她才發現,原來那個人是不可能永遠陪著她的。早隻如此,就該把紅繩係在那人手上。
現如今她忽然回憶起紅繩的傳說,便用它來討好魏王。
容毀聽了大笑了幾聲,隨後將她抵在桃花樹下,低頭吻了她,他總是能被她這些不走心的小把戲搞得心花怒放。
“但你知不知道我們魏國也有一個傳說?”他問到。
“什麼?”息熒抬眸。
“說是三百年前,在遙遠的南海,有位漁夫在出海打漁的時候,被海浪卷走,結果他的妻子日日以淚洗麵,落淚成了純白的玉石,散落在了海灘上。後來她將純白玉石嵌在她丈夫的衣帶上,隨他的衣冠一起葬入衣冠塚中,沒想到卻讓漁夫魂兮歸來,從此之後,二人生生世世不再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