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月西掛,夜半子時。
鳳凰城西南甕城外連綿一裡多的大明辰州衛數萬將士已進入沉睡,而營外一隊五人的哨兵巡視一番後也尋了處避風的地方偷起懶來。
哨兵甲掏出旱煙,吧嗒了兩口,看著天上的弦月喃喃說道“今兒已是初六,我們怕是趕不回去過這個春年嘍!”
哨兵乙抓把雪搓了搓手,附和道“哎,誰說不是呢!我等此番浴血一戰,終平定播州那些該死的土司,本以為年前能趕回家中,封功得賞,歡歡喜喜過個年呢,不想眼下卻是被留在這鳳凰城喝西風。”
哨兵丙則不解的說道“上麵說是大雪封路不宜趕路,可咱們辰州衛雖久居南方,卻也不是沒於大雪天趕過路吧,再說敘州衛、保寧衛他們不都是冒著大雪趕回去了!”
哨兵戊似乎知曉些原因,左右看了看,小聲於其他人說道“我表叔說,是咱們辰州衛的監軍李公公和施州衛的監軍趙公公體恤下屬,提議叫咱們暫留鳳凰城。”
哨兵戊的表叔乃是辰州衛的一個千戶,這般消息或許不假。
哨兵丙撇了撇嘴說道“體恤下屬?哼,就那閹人,不貪占咱們此番平定播州土司之亂的功勞就要去燒香拜佛了!”
哨兵甲用旱煙敲了敲哨兵丙,說道“胡言什麼,監軍大人也是。。。”
話未說完,哨兵甲突然看向遠處,大喊道“誰?大營禁地,無令不得靠近!”
餘下四人也聞聲望去,但見不知何時大營周圍出現了許多身影,於淺淺月光下那些身影行動一瘸一拐,有俯有仰,俯者頭幾乎觸碰到地麵,仰者腰似乎都被折斷,樣子很是詭異。
哨兵乙小聲說道“該不是鬼吧?!聽說鳳凰城周邊一些村寨出了怪事,村民皆是不見了,你看那些身影像不像丟失的村民?”
哨兵丁有些害怕的咽了口唾沫,強作硬氣的說道“什麼鬼不鬼的,據說那些消失的村民都是毒龍教弟子煉蠱所為,這些詭異的東西該不會就是毒龍教煉製出來的吧!”
哨兵甲倒是穩住,迅速掏出懷中響箭,並衝哨兵戊說道“小六,你快回營向將軍通傳一聲,管他是不是毒龍教所為,老子感覺它們不對就是了!”
隻是不待哨兵甲放出響箭,一個頭上猶如趴著隻大蜘蛛的老女人已到他們身前,揮手間五人已命喪黃泉。
老女人正是通天劍塚十七重樓苗疆毒後歐陽蠻。
鋒銳一行雖然午時尋來了,可還好未於鳳凰城逗留,據說打聽了一些消息後便火急火燎的趕去了雷公山,而歐陽蠻尋得韓蒼雲,傳了柏如風的話,令其速速去攻打毒龍教,想來韓蒼雲日落前也該是能趕到雷公山了吧。
歐陽蠻嘴角快咧到耳朵根。
嘿嘿嘿,韓蒼雲那老瓤子或許能打過藍凰兒,但定不是小夥夫鋒銳的敵手,此時或許已是被小夥夫拿下,遭受著萬般折磨呢。
歐陽蠻又看向大明兩衛綿延一裡多的大營。
本以為這般好處將會落到韓蒼雲頭上,沒想到最終卻歸了她歐陽蠻,隻要吞噬下這大營中萬數大明將士,她歐陽蠻定能祭練出一隻毒龍聖典記載那般吞山噬嶺的終極聖蠱——毒龍!
歐陽蠻高興的想要放聲大笑。
隻是不待歐陽蠻笑出聲來,柏如風不聲不響的到了其身邊,冷冷說道“開始吧!記住,多留下一些活口!”
歐陽蠻點了點頭。
隨著歐陽蠻敲響人麵鼓,先前哨兵看到的那些詭異身影如沙堆般倒下,窸窸窣窣,無數食人蠱蟲爬出,爬向沉睡中的兩衛大營近萬將士。
兩衛大營中,卻也不是所有人都睡下了,大營最中間的監軍大帳,辰州衛監軍太監李公公和施州衛監軍趙公公就並未睡下。
李公公看著明滅的油燈,不禁問道“幾更天了?”
趙公公不住的搓著手,似乎很是著急,答道“三更天了吧。”
李公公皺著眉頭說道“那他們快來了吧?咱。。。咱們這麼做是不是太狠毒了?!”
趙公公狠狠瞪了李公公一眼,答道“對錯?你我還有的選擇嗎!不說追隨通天劍塚有著那成仙長生的大機緣,就是你我可是有不少把柄落在曹公公手裡,一旦捅出去,你我雖是閹人,卻也有家小的,到時定是要被株連九族!”
李公公似乎良心未泯,看著帳外說道“這可是兩衛近萬數將士啊,真就要將他們都喂了蟲子?再者萬一上麵追究下來,你我怕是也逃不過誅九族的大罪吧!”
趙公公臉色一冷,也看向帳外說道“隻要咱們把這事推到毒龍教頭上,到時朝廷定會忙著和毒龍教相鬥,哪裡還顧得上處罰咱們。桀桀桀,咱們幫了通天劍塚這般大的忙,這等功勞定是能叫咱們分得一場成仙長生的大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