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而狹長列車站,人山人海,不見儘頭。
兩輛一百五十節車廂的戰列車如巨龍靜靜伏臥著。
百人一組的方隊站在每個列車口。
整個川西百姓的目光都緊緊注視著。
十萬兵甲十萬家!
這些人都是父母的兒子、孩子的父親!今一入戰場,從此天人兩隔!
雖然痛,但每個人都忍著注視,因為,這可能是最後一麵。
顏清沿著候車台一路播報。
用影像將一個個方隊的人記錄起來。
“楊記者!”
一個青年突然喊住。
顏清緊忙跑過去,問道:“您有什麼要說的嗎?”
鏡頭也對準他。
身穿軍裝的青年點頭,看著鏡頭,笑道:“小英,彆等我了,找一個喜歡你的人好好活著。”
“我說完了!”
青年看向顏清。
顏清沒想到就這一句話,對青年道:“我們都要好好活著。”
青年隻是笑著,連忙瞥過頭。
不過在川西一個角落,看著電視畫麵的女孩卻淚流滿麵。
“楊記者,我也有話要說!”
“我也有話!”
許許多多的人陸續喊道。
顏清又跑過去。“老爺子,給我立塊碑吧!”
“妹,照顧好媽!”
“孩子,一定要活下去,哪怕再艱難,也一定一定……要活下去!”
……
這一去,能否複返?
每個人心裡都有答案!
“我們都會努力活著!”
“不管多麼艱難!”
一句句話令顏清情緒崩潰,滿眼含淚,聲音哽咽的播報。
整個川西響徹悲痛嚎啕的大哭聲,婦孺老幼哭成一片。
顏清擦拭淚水,努力平複情緒,來到第六十八節車廂的方陣,鏡頭對準筆直列隊的人影,掃視著一眾老少,赫然是陳家村眾人。
“您有什麼想說的嗎?”
鏡頭對準陳諾。
陳諾看著鏡頭,竟一時間不知該對誰說。
彆人都有留念,可他……
他的一家人都入了戰場,對誰說?
如今陳家村還有人嗎?
老村長等人與列隊的人都齊齊看向陳諾,了解一切的他們,也莫名難受起來,最小的他都出來了,哪裡還有人啊。
陳諾看著鏡頭,默然了幾秒,卻對所有人道:“若無未來,死戰不休!”
霎時!
候車台臨近的人紛紛看向陳諾,眼神愈發堅定。
“若無未來,死戰不休!”
顏清心中喃喃。
“上車!”
突然,伴隨哨音從擴音喇叭響起,黎戰高聲一喝,戰列車門打開,一瞬間,所有人擦過顏清的肩膀進入戰列車中。
顏清轉頭看向陳諾的背影。
“他,叫陳諾!”
“十四歲的孩子!”
“父母、兄弟姐妹已全部入了戰場,隻剩他一根獨苗,他沒有可以說話的人了,請大家記住他的名字,不要忘記他……”
一個邁過攝像頭的青年對著鏡頭急切的說了幾句,跑進了車廂,他怕入了戰場身死後,都沒人記住陳諾,沒人給他立個衣冠塚。
十四歲!
顏清心中一顫,死死盯著戰列車。
他雖麵相清秀,可身高與她相差不大,她都以為……
十四歲!
各大熒屏麵前的川西父老聽此話,頓時淚崩。
這還隻是個孩子啊!
“孩子!”
許多老人各著熒屏心痛的喊著。
嘭!
車門關閉,戰列車車輪徐徐轉動。
顏清撇開攝像頭,疾跑追上去,目光一直鎖定於第六十八節車廂,難以抑製情緒的大喊:
“陳諾!”
“你一定要活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