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泛起單薄雲霧,遠遠眺望,宛如山體被套上了一層薄潤的……罩子,安全感十足。
牌匾上書“人教道承玄清門”。
其中一座拔地而起,傲然堅挺地立於群峰之間的山巔。
青年道人盤腿而坐,麵向眾師弟,淡笑一聲“天色也不早了,諸位師弟倘若沒有彆的問題,就先回去吧。”
眾人窸窸窣窣地起身,對青年作揖“多謝大師兄。”
看著十幾名師弟離去,李封的目光落在剩下的唯一一人身上,輕聲道
“周師弟還有什麼困惑嗎?”
“師兄。師父常言,我輩修行人出行在外,遇事不平當傾力相助。可也因此,有一個問題困擾了我多日,久久不能有答案。”一名身著白衣頭束白色發帶的弟子皺著眉說道。
李封笑道“周師弟但說無妨。”
周宇道“師兄,倘若我們遇見比自己強的惡霸在欺淩素不相識的弱小,在明知打不過的情況下,是應該聽從宗門訓誡出手搭救。還是應該明哲保身?
在師弟看來,所救之人倘若與我們相識,大可以以命相博。可為了素不相識之人性命而搭上自己,我總覺得不值……”
周宇說著,有些心虛地看了李封一眼。
為自己心中這荒唐的想法赧然。
修行人講究除魔衛道,以除暴安良為己任。自己這個想法,簡直是離經叛道。
但卻見李封眼前一亮。
周宇這小子有前途啊!
才兩百歲出頭,就快要領悟了洪荒生存的重要法則--少管閒事。
此子可教!
輕咳一聲揮動拂塵,李封讓自己看上去更道骨仙風了幾分“周師弟,為兄這裡也沒有答案,隻有一句‘萬事從心’送給你。”
答案其實已經給了,但能不能理解,就看周宇的悟性了。
在能力範圍內,能幫自然會幫。但為了素不相識之人把自己搭進去,就很不值得了。
畢竟在此之前誰也不欠誰。
周宇默念了幾遍“萬事從心”,將之牢牢記下,便起身作揖“多謝師兄。”
說著,便下山領悟這四字真諦。
看著周宇的背影,李封幽幽一歎。
這位兩百來歲的小夥很不錯,若非他一直在儘力避開因果,高低得寫一本《洪荒生存指南》給他。
眉頭輕輕蹙起,李封察覺自己身周的溫度似乎低了幾度。
回頭看去,隻見一名臉色陰沉到仿佛要滴出水的白發老道正站在那兒。
看清身後的老道麵孔時,李封突然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鑽起,直衝天靈蓋!
“師父,您不是在閉關嗎?”
李封眼皮一跳,但還是裝出若無其事地問了一句。
老道冷哼一聲,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
“李封,你來給貧道解釋一下,什麼叫做從心?”
彆的弟子不懂這兩個字也就罷了,可作為玉珠峰峰主,整個玄清門內自認為最了解李封這個逆徒的人,陳善怎麼會不懂?
這倆字上下一放,就是,就是……
唉!
師門不幸!
陳善緊了緊手中拂塵,隨時準備給眼前這膽小怕事到近乎走火入魔的逆徒來兩下子。
“逆徒,你過來!”
心中憤懣,陳善連名字都不想叫了。
李封眼皮狂跳,看來今天這一遭是躲不掉了。
因果因果。
周宇不給這個因,也結不出師父發火這個果。
淦!
李封不情願地走過去“師父,您下手輕……哎喲!”
拂塵抽在屁墩上,李封哀嚎起來。
陳善倒未下死手,抽了幾下以示懲戒後,臉色這才好看一些,當即唉聲歎氣道
“小封,你如今這膽小怕事的性格,也怪為師當初督導不力,讓你走錯了方向。可你作為玉珠峰大弟子,怎麼能給師弟們灌輸這些思想?”
“罷了罷了!你也是個兩百歲的孩子了,為師也多說不得你。但你下來後也要好生反省。我人教傳承,怎麼能出你這樣的思想?”
“為師去一趟祖師殿,你就在道觀內反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