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寬的聲音不大,但不管是李靖、竇師綸、薑去還是袁天罡,甚至手裡還拿著羊腿的契苾何力,他們看著眼前的少年,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久違的火焰。
在華夏人的骨子裡,溫良恭儉讓一直是傳統的美德,可更深一層中,從我們古老的神話起源開始,血性和反抗精神是華夏人從來就不會缺少的品質。
而事實上,對於李寬這番話有著最深刻理解的,反倒不是李靖、袁天罡這些漢人,而是契苾何力這個在草原上受儘冷眼,整個部落被人隨意欺淩的突厥人。
“楚王殿下,”契苾何力忽然單膝跪倒在李寬麵前:“契苾何力在過去的那些年裡,不被這草原上的任何部族所待見,我和我的族人們,就如同一直在鷹爪下生活,卻找不到土洞的兔子那般,過著流離失所,亡命天涯的生活……”契苾何力說到動情處,他的聲音漸漸有些哽咽,但最後,他依舊咬牙道:“臣鬥膽請求您在此戰過後,替臣向仁慈的大唐皇帝陛下提出請求,請求這位仁慈的君王能夠收留我的族人,如此,契苾何力便死也無憾了!”
契苾何力的表忠,是李寬沒想到的,當然,他之所以放心的將此人帶在身邊,是因為這貨注定是沒法回歸草原大家庭了。
當然,若是他能把自己的腦袋摘去,來一出“碟中諜”,興許此事還有轉機,不過李寬也知道,契苾何力九歲繼承父親汗位,可一上來就被降了尊號,成了低一級的“大俟利發”。
或許從那時起,年幼的契苾何力就深刻理解了“狼吃羊,羊吃草”的道理。
“契苾何力,”李寬看著跪倒在自己麵前的異族大將,臉上的表情分外嚴肅,可說出口的話依舊逆天:“你彆整這麼大陣仗,搞得好像本王要你陷陣衝鋒一般,你放心,此事用不著我爹那個昏君發話,本王就可以答應你:此戰過後(打下突厥後),你和你的族人進入大唐(屆時突厥疆域也就成了大唐疆域),本王會親自劃出一塊豐饒的土地(肥沃的草場),給你和你的族人們生活(替大唐養牛羊)。”
“謝楚王殿下!”儘管契苾何力對於李寬對自家老爹一口一個“昏君”的喊,尚有幾分存疑,可他看著李靖、竇師綸這樣的朝中大臣都沒有出言反對,自然也明白,這就是默許了楚王殿下有這樣的能力。同時,契苾何力對李寬手底下的士兵,特彆是那些黑甲軍的戰鬥力那也是心裡有數的,在他看來,能率領這樣的精銳進入草原,一切自主行事,這從側麵也能說明這位大唐楚王的地位之尊崇。
當然,契苾何力要是知道李靖和竇師綸不說話,純粹是因為預先了楚王殿下將來因為此事逃不過的那頓打,以及對這貨將“昏君”一詞轉化成了對陛下的“愛稱”一事,早已見鬼不怪,或許契苾何力此刻就會收拾細軟,有多遠跑多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