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且沒抱熱乎!
這一瞬好像忽然明白了什麼叫天道好輪回。
也明白了什麼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竇章辭陡然落進一個香香的懷抱,下意識摟緊薑皇後的脖子。
她記得薑皇後。
上一世寧願得罪一手遮天的大將軍,也要保下她清白的恩人。
此刻在薑皇後懷中,竇章辭被小小身體牽動的,越發幼稚的情緒也安定了一點。
想著薑皇後上輩子既能對自己動惻隱之心,現在也一定能體諒她的心情。
於是用小孩子的口吻怯怯糯糯說“姨姨,阿辭想回家。”
聲音把薑皇後甜糯得渾身通暢。
淚汪汪的小可憐模樣也把薑皇後看得心口浮軟。
薑皇後在竇章辭臉上親一口,輕輕搖了搖,溫柔得快發出夾子音,“姨姨在~”
然後沒下文了。
另一邊臉上,皇帝的手也悄咪咪伸過來,輕輕捏了捏。
瞬間眼亮了。
手感不可思議的好,不由加重了一點點力道,扯一下。
竇章辭被扯得一個激靈,她扭頭看皇帝。
皇帝臉上驚奇的表情沒收住。
被小孩子懵懂又嫌棄的眼睛一看,不由有些訕訕。
而腿邊,還有自己親兒子要噴火的眼。
“不準捏她!”對皇帝。
“不準她回家!”對皇後。
“你是孤的太子妃,東宮才是你的家!”對竇章辭。
三句話,把三個人都安排完了。
竇章辭一癟嘴,太子殿下既癲又凶。
上輩子的陰影還沒根除,這下好了,病情加重了。
她真的,又想哭!
最終她還是被薑皇後親自抱進東宮。
薑皇後一摸孩子的鬥篷,濕透了。
沿著腮幫子滑到衣領裡的淚,也沾濕了布料。
她怕竇章辭著涼,這年歲的小姑娘最經不起風寒折騰,忙抱著孩子進屋。
扭頭與宮人吩咐“去將福榮新作的冬衣取來,要那套大紅織金的。”
近侍宮女秋雁聞言眼角抽了抽,彎身小心翼翼提醒“娘娘,那是公主殿下新年的禮服。”
公主殿下愛不釋手,過不了幾日就要看一遍,偏偏還能忍住不穿,便是想著年節宮宴當天,豔壓群芳。
她要是給殿下偷跑了,殿下發現後發作起來皇後自己都不一定頂不住,她哪敢去拿呀!
薑皇後對女兒的情況心知肚明。
但宮中隻有福榮公主和這小娃娃身量相仿,不穿福榮的穿誰的?
既然要穿,就得穿新的不是,總不能叫人笑話皇家寒酸,打發小娃娃都用舊衣。
何況薑皇後莫名覺得,小娃娃穿上那件新衣要比福榮合適。
那是多淑女多可愛的一條小裙子,裙擺下繡滿了蓬毛小兔子。
她女兒不是兔子,是小猴子。
於是薑皇後看向秋雁,眼裡有歉意,但不多。
“本宮叫你去你就去,著人吩咐尚衣局,年節前再給公主趕幾件出來賠給她,順道兒叫公主來見見她小嫂嫂。”
說罷薑皇後竊笑一聲,等秋雁心有餘悸地出門,又想起一遭,重新叫住。
“你先去回了程氏,今日福榮公主和小竇姑娘一見如故,要留小竇姑娘在宮中歇幾日,叫她先回去,到時候本宮再命人將小竇姑娘送回竇府。”
秋雁震驚。
福榮公主知道小竇姑娘把自己的新衣穿了,不和小竇姑娘一見如敵就算好教養。
皇後娘娘可真會睜眼說瞎話,秋雁在這瞬間可算知道太子和公主隨誰了。
她歎氣,就算自欺欺人回了話,可這滿城百姓,有幾人沒看見太子殿下的車駕回東宮?
哪有半點去紫禁城大內的跡象。
竇老夫人回去一問彆氣出毛病來。
她無語應是。
公主年紀還小,仍隨皇後住在昭陽殿,要帶公主和小衣裙走,就勢必打發了程氏走,這事流程上沒毛病。
程氏此刻在昭陽殿中坐立不安,皇後一去半個時辰。
按路程算,太子應當已經回宮,沒道理毫無音訊,事情透著些反常。
偏在宮內,程氏打聽不了任何消息,隻能老實的等著。
而親耳聽到薑皇後盤算的竇章辭,大開眼界。
她沒想到帝王一家,竟這麼厚顏無恥,大而清亮的墨玉眸子,憤然掃過無恥的一家三口。
天底下,沒王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