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1 / 2)

十年前。

這個時間點被提出來後整個房間陷入死一樣的安靜。

江枝臉上的火氣瞬間凝結住,她像被人兜頭打了一巴掌,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她看著自己十年未見的女兒,即使不在自己身邊,即使年少離家,但少了自己的監管後江宜似乎長得更好了。

是全方麵挑不出一丁點問題的好,江宜有全球top的頂尖學曆,有富足闊綽的經濟能力,也有著讓人挪不開眼的美貌。

即使現在正在和自己對峙,也絲毫沒有半分猙獰或者扭曲的失禮行為。

江枝突然又有點開心,她很滿意江宜身上的好。

因為這樣的江宜,會是一份滿意又合格的答卷,即使再刁鑽挑剔的人都無法找出半分錯處來。

江枝的眼神柔和了下去,她用一種欣賞藝術品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女兒。

女兒就這樣坐在那裡,成熟美麗體麵,與周遭的狼藉碎片格格不入。

但唯一沒改的是,江宜身上那股青澀的衝勁兒,以及一提起宋卿就失控的眼神。

“滿滿......”江枝抑製不住笑意,她突然軟了態度帶有幾分討好之意道:“過去的事情就讓她過去吧。”

對於她的態度轉變,江宜從始至終沒有任何表示。

不論是聲嘶力竭還是賣力求和,在江宜眼裡都不過是跳梁小醜。

江宜看著坐過來的江枝,猛地站了起來,躲開她探過來的手。

“宋媽。”江宜喚了聲,原本關緊的門從外麵被打開。

宋雪意忙不迭應了聲:“怎麼啦小寶?”

“我先回去了。”江宜將自己被砸到地上的手機給撿了起來,屏幕四分五裂但內屏沒有損壞。

導師還在一條接一條地彈消息。

宋雪意看著一地碎片,又看了眼坐在沙發上的愛人,視線最終落在了江宜身上:“誒,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江宜應了聲好,安撫性地抱了抱宋雪意,然後轉身出去了。

門口沒有人,黑黝黝的樓道口,以及停在負一層的電梯。

江宜將防盜門合上,樓道口的聲控燈被震亮,江宜朝那個方向瞥了一眼。

今晚這場對峙來得突然,甚至都不能被稱為對峙,隻是江枝單方麵的失控。

而這種失控,伴隨了江宜一整個童年,以及少年時期。

江宜早已經習慣了。

門內傳出宋雪意的安撫聲,以及江枝的啜泣聲。

老房子不隔音,將門內的世界毫不保留地呈現,但江宜並不想聽。

她摸了摸口袋,朝著又黑了下去的樓道裡走。

火機擦出渺小的一簇火光,江宜咬破煙嘴中央的爆珠。

清爽的薄荷香氣混雜著淡淡的煙草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尼古丁帶給江宜片刻地放鬆。

樓道裡很安靜,江宜隻是抽煙,明滅的星點火光並不足以照亮周遭。

可她還是在黑暗中看見了那雙清冽的眼。

黑暗寂靜無聲,空氣中隻有淡淡的薄荷香氣湧動。

在江宜抽到第三口的時候,那一星火光被人奪走,丟到地上消失了。

江宜夾著煙的指尖還懸在半空,可懷中卻擁入了一抹溫暖。

宋卿靠在她的胸口處,聞著她身上淡淡的煙草味道。

“江宜。”宋卿的聲音很低,似呢喃。

敏捷的聲控燈在此刻似乎失靈了,樓道裡還是暗的。

江宜用擁緊的雙臂代替了回答,她擁抱著懷中的宋卿,聞著她發間的香氣。

沒有人再開口,二人隻是靜靜地相擁。

宋卿沒有問江宜為什麼會在這裡,江宜也沒有問宋卿為什麼沒走。

彼此心知肚明的事情,拿出來講反倒成了矯情。

“你什麼時候走?”宋卿的聲音響起時,聲控燈也亮了。

江宜仿若大夢初醒,感受著懷中的溫暖離開。

“走?”江宜喉頭攢動,從胸膛中硬擠出回答:“走什麼?”

宋卿瞧著她,一字一句道:“這裡不是你該呆的地方。”

她的表情認真,尤其是那雙眼,帶著些不容撼動的倔。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回來,但是我說過,你不能打擾我現在的安穩生活。”宋卿抿了抿唇,將心底泛起的酸澀壓下:“顯然,你做不到。”

宋卿的聲音並不大,講話時盯著自己的鞋尖,視線卻忍不住打量著江宜的寬鬆的西褲。

大概又隻穿了這一條吧。

良久的沉默,久到聲控燈都熄滅了。

“那你看著我的眼睛。”

江宜聽見了自己的聲音,有些乾澀:“說你不在乎我了,我就走。”

江宜看著眼前人的發頂,濃密黝黑的發根本看不見發縫,宋卿還很年輕......江宜的笑意僵在了嘴角,她看見了摻雜在黑發中的一絲突兀銀光。

僅僅隻是一瞬,江宜的瞳孔縮進,呼吸停滯住了。

白頭發......

宋卿才二十八歲,為什麼,會有白頭發?

她想伸手去確認,確認是自己眼花,可明明是近在咫尺的距離,卻像隔著萬水千山。

垂在身側的手最終是沒有舉起來,江宜也抿著唇沒有開口。

她在等宋卿的回答。

黑暗模糊了時間,恍惚間叫人分不清是過去還是現在,停滯的時間裡隻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就像高中時那樣,隻要宋卿遇見不開心的事情就會躲到樓道裡,在沒有燈的拐角處靜靜地坐著。

往往隻有江宜能找到她,二人並肩坐著,誰也不講話。

一直等到宋卿的氣消了,伏在江宜的肩頭小聲地哭一場就算完。

而唯一能讓宋卿落淚的隻有成績。

可偏偏有例外。

聽見了小聲的啜泣聲,江宜的心一緊。

“江宜。”宋卿抬起眼,已是淚眼朦朧。

在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講出第二句話時,眼前人便先一步朝她靠了過來。

背脊被抵在了冰冷的牆麵上,後腦勺被溫熱的掌心托住,一個蠻橫地吻闖了進來。

宋卿來不及講話,便被洶湧的薄荷味道淹沒。

樓道的燈再次滅了下去,沒再亮起。

這一次長久地,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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