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好生硬的拒絕,江宜有些意外,她又發現了宋卿的一絲小變化。
若說以前的宋卿是棉花,那現在宋卿小棉花裡塞滿了刀子。
外表還是柔的,隻是性子不同了。
“媽,江媽,我走了。”宋卿衝廚房的方向叫了一聲,轉身便要走。
“大寶!”
一聲急促的驚呼,宋雪意快步從屋裡追了出來,手裡還端著用打包盒包裝好的食物:“今晚的飯都沒有怎麼吃,晚上餓了的話就拿出來熱一熱,彆叫外賣。”
看著滿滿一大袋吃食,宋卿有些犯難:“這麼多,我也吃不完啊媽媽。”
“誰說隻有你一個人吃啦。”宋雪意從江宜揚了揚頭:“還有小寶呀,你們兩姐妹這麼久不見了,可不得好好敘敘舊啊?”
沒給宋卿拒絕的時間,宋雪意就將話題轉到了江宜身上:“小寶哦,宋媽不知道你現在的口味是什麼,還是按照你高中愛吃的口味,給你做的菜,和大寶回家以後,第一時間叫大寶給你找厚衣服穿上,明天來我要檢查的。”
“好哦宋媽。”江宜衝她笑,眉眼間明豔一片。
“乖小寶。”宋雪意抬手想摸摸江宜的頭,卻發現已經夠不到了,手落在肩膀上拍了拍:“這麼些年,我和枝枝都很想你。”
江宜看向站在一旁想要靠近卻躊躇的江枝,又將視線挪開。
“媽。”宋卿忍不住出聲打斷眼前的溫情,冷冷道:“我那邊沒地方睡。”
她話裡的拒絕很明顯,正常人都能聽出來。
可江宜偏偏就是那個不太正常的,她輕笑道:“沒關係,兩個人一起睡更暖和。”
宋卿忍不住瞪她。
“滿滿要不就留在家裡吧?”江枝試探著說:“你外公知道你回來了,他很想你。”
剛剛還笑著的江宜瞬間冷下臉,她瞥了眼江枝,輕哼了聲。
宋雪意意識到了不對,打圓場道:“大寶你彆找借口!你房子雖然是一居室,但肯定有能睡覺的地方,小寶剛回國,你這個做姐姐的還有沒有點樣子?”
又搬出了姐姐論,宋卿實在是心力交瘁,她歎了口氣:“跟我回去也可以。”
“睡地上。”
“沒問題!”
江宜想也不想就回答,像是怕她反悔,立馬拖著行李箱開了門走出去。
看著一溜煙跑出去的人,宋卿有些無奈。
“小寶還是一點沒變。”宋雪意誇讚道:“還是和以前一樣討喜。”
宋卿穿好棉服,提著宋雪意打包的食物,“媽,我們走了。”
...........
...........
出小區時,天已經黑透了。
傍晚時分落過雪,小區樓下一片白。
宋卿忍不住轉頭看江宜,她身上還是那件單薄的大衣。
話到嘴邊,宋卿又咽了下去。
沒必要。
現在晚高峰,又是惡劣天氣,路邊的車輛很少,二人並肩站在小區樓下等車。
江宜察覺到了宋卿的視線,知道她是在看自己的衣服。
於是鬆開提著的箱子,向宋卿靠了過去。
“乾嘛。”被突然環抱住的宋卿有些不適,掙紮了下卻被抱得更緊。
“我冷。”江宜緊了緊手臂,將人抱得更緊:“感覺自己好像要感冒了。”
她沒有撒謊,手的確已經凍僵了,晚上的風比白天的更加傷人,像錐子似的刺進骨子裡。
“宋卿。”江宜把臉埋在身下人的棉服中,深深地歎了口氣。
等了片刻沒有等到聲音的宋卿也沒有問,隻是安靜地任由江宜抱著。
身體的記憶比嘴巴誠實,在江宜抱上來的那一刻,即使夾雜著冷意,但也仍舊讓宋卿有了片刻的安定感。
二人沒有再開口,隻是這樣無言地抱著。
路燈落在雪麵上,四周的地麵被映得亮堂堂的。
沒有被推開,江宜的心情大好,奔波了兩天後,從未有過如此放鬆的時刻。
她依偎在宋卿懷裡,漸漸有了困意,雙眼不自覺地合上。
宇宙在此刻安靜,萬物消失,隻留下彼此。
“我很想你。”
江宜的聲音很輕很輕,像是隨即飄揚下來的雪花一樣,混雜進風裡消失不見。
“什麼?”宋卿沒有聽清,身後人讓她無法專注。
江宜卻搖了搖頭,沒再開口。
滴滴——滴——
一陣刺耳的喇叭聲伴隨著強大的白光照過來,藍白色的出租車晃晃悠悠地在眼前停下,車窗搖下,司機探出頭問:“您上哪啊?”
“山水私苑。”宋卿報出小區名字,輕輕拍了拍江宜的手臂:“上車。”
江宜有些不情願地挪了挪,最終還是鬆開了手。
聽見地名,司機沒有猶豫,立馬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行。”
這幾天斷斷續續地下著雪,路麵上的新雪覆蓋上舊雪厚厚的積起來,但已經被來往車輛反複碾壓成了灰黑色的泥漿,司機三步一滑艱難地將行李塞進了後備箱。
宋卿幾乎是半攙著地將江宜哄進車裡麵的,二人雙雙落在後排。
關上車門後,宋卿看著身側仍舊閉著眼睛的人,江宜從小就白,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過疲倦,在暖黃色的頂光燈下看起來白得有些脆弱。
沉吟片刻,宋卿傾身過去,為江宜係上了安全帶。
感受到那一抹梔香氣主動擁過來,江宜沒忍住抬手將人抱住。
因為坐著的緣故,江宜很輕易就將人揉進懷中,與從後麵擁上的懷抱不同。
麵對麵的擁抱更加讓人沉迷。
意識到自己又被耍了的宋卿有些生氣,用了幾分力氣將人給推開,然後便轉過臉不再看江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