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穀零多了一個不能被人知道的舍友。
他每天乘著夜色回來看到窗口又是黑漆漆一片,熟練地小聲關上門,站在床邊看著堂而皇之占據他床的涼月,麵色複雜。
涼月並不是一個很好的同居者。
他性格敏感又多疑,有點風吹草動就要躲起來,降穀零剛開始那幾天都是在衣櫃裡找到狗狗祟祟藏起來的涼月。
一開始他還有苦惱,後來就相當熟練地把人從衣服堆裡挖出來了,不想滿世界抓貓的話就得趁他害怕的時候把人禁錮在懷裡,然後一邊揉捏一邊或輕或重地擠壓他。
雖然嘴裡會發出抗拒的聲音,但依偎過來滿是依戀的身體騙不了人。
降穀零時常覺得自己是在養一隻貓。
他撿起掉到地上的外套,抖了抖上麵的灰,看到之前涼月驚恐之下扯崩的扣子,又感覺自己在養一隻狗。
……但願這個世界有貓貓狗這種東西吧。
這麼看起來,涼月似乎是個不太討人喜歡的存在吧,但事實與之相反,降穀零感覺自己甚至有些樂在其中。
他像友人談話間偶爾聊到的那些變態一樣,偷偷飼養著一隻美少年,但他自認為不是變態,他隻是……無法視之不理而已。
“嗯?”涼月鼻子動了動,身體比意識先動手,“你回來了啦,我有點餓。”
他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就下意識抓住了降穀零的手抱在懷裡蹭了蹭,鼻子一動一動搜尋食物的味道,生怕飯跑了一般,人一急力氣就控製不好,降穀零在手臂內側感到了熟悉的刺痛。
目標明確隻想吃飯,敏感多疑還愛撓人。
但是當那毛茸茸的紅發蹭到自己手臂的時候,這很難不心軟吧。
“今晚我們吃三明治。”降穀零艱難地反手從背包裡拿出今天的晚餐,涼月的體重對他不算負擔,但身上亂動的小狗已經快把嘴唇貼到他脖子了。
降穀零壓抑不住耳根泛起的熱度,連忙捏了捏三明治包裝發出細微的聲音,涼月幾乎同一瞬間睜開了眼睛。
開機速度打敗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電腦。
懷裡一空,涼月已經抱著麵包跑到了床的另一邊了,降穀零心頭一鬆三同時不免覺得空落落的,他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涼月像小狗打敗邪惡的麵包怪一樣謹慎又認真地進食。
在兩個星期的相處中,他們的關係親近不少,但一到吃飯的時候,涼月的護食本性就掩藏不住,每次都警惕心拉滿,不給任何人碰一下,專心致誌又耳聽八方地消滅食物。
降穀零嘴角下意識勾起,甚至覺得手心有些癢癢的,仿佛被涼月頭發蹭過的酥麻。
“涼月,喜歡吃嗎?”他對上那雙瞪過來的狗狗眼,紅色的眼珠就像燃著火焰的紅寶石,偏偏水汽充足,看起來濕漉漉的就連凶人都顯得很可愛。
降穀零很少見到如此炙熱的發色與瞳色,他試探過涼月的信息,但每次都敗在對麵光速低頭、衝進懷裡裝死、但是收緊手臂用臉輕輕蹭人的絲滑小連招中。
隻得日後自己去探查了,降穀零下意識摸了摸鼻子,幸好沒有丟人的熱意出現。
“……喜歡,比之前的好吃。”涼月慢吞吞蹭過來一點,非常吝嗇地給降穀零掰了一小塊遞到他嘴邊,“你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