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龍城裡有錢人多得是,你當都是你們這種窮鬼嗎。”
雲缺沒好氣的訓道:“你們那叫住客棧,人家那叫去消遣,懂不懂什麼叫消遣,出去開心去了!有錢的,有幾個總在家裡住的,多無聊。”
瞎子揉著腦袋道:“家還不好麼,我都沒家。”
常威挨了個腦蓋變得開竅了,道:
“殿下!咱們若是買下莊園,能不能配上點節目,跳舞的,唱曲兒的,都準備上!再讓虎爺來鑽火圈兒,肯定大受歡迎呀!”
瞎子也開竅了,道:“對對對!天龍城裡沒有老虎鑽火圈,咱們是頭一份!”
常威道:“虎爺不僅能鑽火圈,還能對外展示,摸一下一兩銀子,一根虎毛二兩,騎著兜一圈十兩!”
瞎子道:“十兩銀子是不是少了點,我看二十兩差不多。”
“你們倆還真是個天才,萍山君好歹是虎王,浮萍山之主,豈能受此之辱。”雲缺歎了口氣,道:“應該掛個牌子,明碼標價直接拍賣,價高者得。”
常威狐疑道:“賣了!不好吧,虎爺跟咱們不錯的。”
“說你們不會做生意還不信,把它賣了,它不會跑啊!白來一筆錢,不要白不要。”雲缺道
常威和瞎子立刻挑起大拇指,還是王爺會做生意!
真正的空手套白狼!
不對,是空手套老虎!
“跑回來再拍賣,那豈不是無限循環,財源滾滾!”常威高興道。
“這生意真好!一本萬利,有隻老虎一輩子不愁!”瞎子嘿嘿道。
回到書樓,雲缺讓兩人準備筆墨紙硯。
缺書而已,難不住雲缺。
寫彆的沒意思,雲缺準備寫一個以斬妖為主題的故事,自己就是書中的主角。
雲缺的經曆,堪稱傳奇。
即便先不寫遇到牧青瑤之後的一幕幕傳奇事跡,從兒時開始的斬妖之旅就足夠驚心動魄。
耗時一個時辰,雲缺寫了幾十篇,足夠裝訂成三本。
這才寫到十歲左右,先賣著看,如果生意好再繼續寫。
雲缺讓常威和瞎子明天去刻印出來,擺在書樓。
隻是有個難題,名字沒想好。
“獵妖人這名字我看就不錯。”常威道。
“不如叫獵妖人的傳說?或者獵妖傳!再不乾脆就倆字,叫斬妖!”瞎子道。
雲缺道:
“這種書名,給你們,你們願意看嗎,說實話。”
兩人咧了咧嘴,同時搖頭。
武夫誰看書呀。
雲缺略一沉吟,有了主意,刷刷點點寫下了最終的書名。
書名有點長:
《我成為獵妖人之後與妖女們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喏,這名字你們有沒有興趣。”雲缺道。
常威和瞎子咧著嘴連連點頭,這書肯定感興趣。
老大的興趣了!
天已經完全黑了,雲缺背著手走出書樓,打算回公主府。
寧玉公主的瀉藥還沒找她算賬呢。
不止一次,遊街的時候那個死丫頭居然還來下藥。
還是打得輕了。
剛一出門,看到書樓旁邊的角落裡,坐著個人。
這人衣衫有些破爛,但洗得很乾淨,腿腳有點毛病,坐姿與正常人不同,是個瘸子。
一眼看得出是乞丐。
雲缺沒在意,出門後往公主府走。
那乞丐始終低著頭,也不吭聲,仍舊坐在書樓旁邊。
雲缺走了幾步,又折返回來。
想起來了。
應該是白天遊街時候,那個被夥計打罵的乞丐。
雲缺還送給對方一首詩來著。
“一首詩,沒換到一頓飯?”雲缺來到乞丐麵前,問道。
乞丐抬起頭,有些費力的站了起來,拱手道:
“沒換,太子殿下相贈之詩,太過珍貴,我不會換的,死了帶進墓裡,到了地底下,還能與弟兄們吹噓一二。”
雲缺點了點頭。
這乞丐是個執拗的人,或者說,是個執著的人。
骨子裡,有種武夫的傲氣,隻可惜已經身殘,很難找到生計。
“錢財身外物,詩詞亦然,對武夫來說,能換一頓飽飯比什麼都強,既然沒吃到飯,我讓人給你弄點吃的。”雲缺道。
“不必麻煩殿下,我吃過了,狗嘴裡搶的幾根骨頭,我牙口還行,嚼得動。”乞丐道。
“要是沒地方住,去旁邊院子,隻要不嫌吵,夠你容身。”雲缺指了指還在乾活的浴堂。
“風裡雨裡住慣了,我就在這睡,哪也不去,順便替殿下看著點書樓。”乞丐道。
雲缺看得出對方有骨氣,卻疑惑著看書樓的說法,道:
“不用看著,這裡是九儒樓的地盤,有人管的。”
乞丐緩緩搖頭,道:
“我是個廢人,幫不了殿下什麼忙,承蒙殿下看得起,贈我一首詩,無以為報,今後每晚都住這了,攆走些野貓野狗,也算報答。”
雲缺道了聲好,不再多言,轉身要走。
“天祈城不太平,殿下,多加小心。”
乞丐說著,挽起了袖子。
隨後雲缺看到對方的手臂上,傷痕累累,全是一些利齒撕咬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