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雲缺走進金鑾殿的那一刻,燕無鷹有一刹那的恍惚。
他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那一年,他隱姓埋名,以刑部令史的身份第一次走進金鑾殿,也是如此穩重的腳步,心裡卻藏著滔天的殺意。
他為了複國,要殺掉龍椅上的殷子受,這些年臥薪嘗膽,終於迎來最終一戰。
而走來的雲缺,一樣為了複仇,要殺掉龍椅上的燕太子。
燕無鷹默默的望著雲缺,嘴角泛起苦澀的笑意,道:
“我從不相信命運無常這種說法,我始終認為人定勝天,看來我錯了,人的宿命自從出生之時就被定下,任憑如何掙紮如何努力,仍舊掙不開命運的束縛。”
“這些年來,我設想過無數次坐上龍椅後的情形,也許會天下大定,也許會征戰連年,我甚至想象過坐上龍椅之後就被五馬分屍而亡,但我沒想到,坐上龍椅之後,居然要與大燕斬妖司的兄弟反目成仇,命運,真是無常啊。”
“也罷,既然你我之間終有一戰,今天便分個勝負,決個生死,無論我死還是你亡,我們各安天命。”
雲缺臉色冷峻的道:“我不信命,我隻信手裡的刀。”
燕無鷹深深的皺著眉,目光複雜的道:
“你比我存粹,獵妖人隻要握住刀,就握住了自己的命,我不行,我不僅要握刀,還要掌權,要分析滿朝文武的特點與愛好,是否能拉攏,是否能利用,我還要聯係草原人,許諾他們足夠多的好處,以國土來換取他們出兵。”
“這些年,我活得好累啊,我不止一次想要放棄,但我每次都咬牙挺了過來,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父皇當年對我說的一句話。”
“那是北伐妖都的前兩年,那年我十歲,父皇把我叫來金鑾殿,他坐在龍椅上問我,想不想當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