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絕!
琴壽的人頭,被掛在了東街巨大的牌樓之上,鮮血漸漸染紅了牌樓上的龍頭。
仿佛那頭龍,正在無聲而泣。
雲缺帶著穹音的屍體,來到空蕩蕩的刑部地牢。
穹音當初所在的牢房裡,雲缺挖了一個大坑,將穹音埋葬於此。
火光閃爍。
一張欠條燃燒起來。
火光下,雲缺的臉龐忽明忽暗。
“我與你在這裡相識,就把你埋在這裡,天牢挺好的,陰魂不少,不會寂寞。”
“你死了還有人埋,不知我死的時候,有沒有人埋。”
“世上的妖真多啊,怎麼殺也殺不完,真讓人苦惱。”
“不過沒關係,隻要刀沒斷,我會一直斬下去,斬到天下無妖為止。”
填平墳墓,雲缺最後看了眼這間熟悉的牢房,轉身離去。
回到百花殿,雲缺找到穹舞。
穹舞的眼眸裡藏著一份羞澀,白天的那句我喜歡你,讓她現如今還心兒亂跳。
“姐姐給你的信,她出門有些事要處理,讓我把信交給你。”
穹舞將一封信遞給了雲缺。
“她說沒說去了何處。”雲缺道。
“沒有,姐姐隻說是一點小事,最遲一兩天就會回來。”穹舞道。
“她不會再回來,穹音死了。”
雲缺走回西樓,留下穹舞愣愣的站在原地。
不久後,身後傳來哭聲。
雲缺沒回頭,直接回西樓睡覺。
躺在床榻上,雲缺怎麼也睡不著。
明天大朝會,斬殺鍛紙侯的事肯定沒完。
皇帝會不會暴怒,雲缺不在乎。
讓他睡不著的,是穹音留下的信。
“人都死了,留什麼信呐,多此一舉,害得我睡不踏實。”
雲缺懊惱不已,打算將信扔進火爐。
但捏著信的手指,遲遲未能鬆開。
看了眼上麵雲缺親啟四個字,雲缺歎了口氣,拆開信。
一行行秀氣的字跡映入眼簾。
見字如麵:
雲缺,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不在人間,不必為我難過,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自從父母被晉皇所殺,我便知道自己的命運,我必須成為一名戰士,悍不畏死的戰士,我要保護妹妹,也要替家人複仇。
如今,穹舞身在學宮,她已經足夠安全,我剩下唯一的執念,隻有複仇。
雲缺,你知道嗎,生死離彆其實有很多種,最讓人無法忘懷的,是眼睜睜看著父母走向絕路,你卻無能為力,那種感覺,是我一生的夢魘。
當父母慘死在天門關外的那一刻,我便發誓,這一生隻為複仇而活。
今天,我去複仇了,因為這是一份難得的良機,錯過了,恐怕我這一生將再無機會。
我修煉的天賦不是很好,即便修煉到老也鬥不過一國之主,所以才鋌而走險,搏一個機會。
誰說美人隻能養在深閨,美人,也會戰死沙場。
彆忘了,我也是武夫。
最後留給你一個消息,三年前的鬼麵人,我今天見到了,我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我能確定,他就在學宮。
就此彆過。
若有來世,嫁你為妻。
穹音,絕筆。
……
嘭!!!
雲缺猛然捏緊了拳,眸子裡的寒意幾乎要溢出眼眶。
雲缺料到信上的大致內容,但沒想到的是,穹音的信裡,居然提及了鬼麵人。
而且穹音還是在今天見到的!
“鬼麵人……薑落君已經死了!怎麼還有第二個鬼麵人!”
雲缺的雙拳狠狠捏起。
雲缺已經從信上的內容推測出,讓穹音鋌而走險的,就是鬼麵人無疑!
換句話說,鬼麵人的出現,將穹音送上了一條死路。
“在學宮裡,他到底是誰……”
隨著雲缺的沉沉低語,屋子裡漸漸響起了金鐵震顫的鳴音。
那是刀嘯!
是雲缺心裡難以壓製的沉沉殺意。
天邊放亮。
新年第一天已經到來,今天是大朝會。
雲缺沉默了許久,做出一個決定。
上朝!
之前雲缺打算留在學宮一陣子,畢竟斬殺鍛紙侯的罪名,肯定不輕,大晉的俸祿算混不下去了。
留在學宮一邊修煉,一邊等著紅蓮教最後的反撲,然後找個恰當時機,彙合七叔與那教主算總賬。
雲缺已經決定抽身了,但穹音的這封信,讓他改變了主意。
留在學宮裡,找不出那個真正的鬼麵人。
對方就像一個幽靈般,始終徘徊在附近,偏偏看不到真身。
穹音如何能混進禁軍裡,這是一個重要線索。
如果留在學宮裡,無法繼續追查。
雲缺再次找到穹舞,仔細問了問穹音離開的經過,穹舞沒看到任何人找過穹音。
穹舞這邊沒有線索,那麼隻能從禁軍那邊查起。
天亮後,雲缺換上官服,直奔金鑾殿。
斬殺王侯的罪名,確實很重,抄家滅族都不為過。
但雲缺並不怕。
因為他有一張足以自保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