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鴻途重傷,是在一次剿滅賊人的途中,對方引爆了大量硝石,造成鴻雁城大劫,想必七叔有些耳聞。”雲缺道。
“最近確實聽說鴻雁城出了大事,死了很多百姓。”楊七古道。
“七叔覺得那賊人,是不是該死。”雲缺道。
“該死,枉殺百姓之人,都該死,何況造成如此殺戮。”楊七古道。
“犯下惡行的賊人,是紅蓮教的堂主,炸毀鴻雁城的幕後真凶,便是紅蓮教,大晉正在通緝紅蓮教餘孽,紅蓮教的教主是個女人,精通毒道與蠱道,我覺得紅蓮教的教主,就是七叔那位紅顏知己楚紅蓮。”雲缺道。
“不可能。”
楊七古斷言道:“楚紅蓮已經死了,我親手所埋,單憑紅蓮二字,代表不了什麼。”
雲缺拿出驅毒香囊,道:
“我護送郡主返回皇城的最後一段路,遭遇了紅蓮教主劫殺,我們被困在五毒大陣,紅蓮教主看到這香囊,發出一聲輕咦,我能斷定,她當時看到香囊很意外。”
楊七古沉默了下來,神色變得陰晴不定。
彆看平日裡一老一少經常開玩笑,但楊七古了解雲缺,知道雲缺不會在這種事上胡說八道。
“想要確定其實很簡單,開墳驗屍,挖出來看看便知真假。”雲缺沉聲道。
楊七古沉默了良久,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
雲缺心疼靈石,商量道:
“七叔,你境界高深,能不能用點傳送法術或者遁法之類的趕路,我這法器很燒錢的,飛一次就得一千兩。”
“你來求人,路費當然你出。”楊七古道。
雲缺沒辦法,放出飛鷹。
騰空之後,雲缺回頭看了眼藏石鎮。
下次再回來,不知何年何月。
目光越過小鎮,雲缺看到了青狐山,看到了更遠處的連綿山脈。
知遠縣的位置,在大晉以西,更遠的西方便是十萬大山。
視線儘頭,無邊無際的山川猶如一個個巨人般默立於地平線上,給人一種壯闊之感。
這種景色,雲缺以前沒見過,唯有飛行到高處才有機會得見。
不知為何,雲缺覺得極遠處的十萬大山看起來有些壓抑,陰沉沉,好似天邊的一片烏雲。
……
大半天之後,飛鷹落在一座高山之巔。
山無名,但景色不錯。
山下一條長河蜿蜒而過,站在山頂能看到河麵上的片片風帆。
山頂立著一座石碑,簡單刻著一行字。
今生知己,楚紅蓮之墓。
來到此地,楊七古神色淒苦,感歎道:“她的家鄉沒有河,她喜歡大河,喜歡河水奔騰的樣子,她說大河有一種生生不息的感覺。”
雲缺沒去打擾七叔的回憶,但對七叔的說法有點不理解。
大晉的河流挺多的,幾乎每個郡縣都有,即便家附近沒有大河,小河也是河啊。
知遠縣就有好幾條小河。
一條河也沒有的家鄉,也不知在哪個山溝溝裡。
等楊七古感慨夠了,雲缺開始動手挖墳。
很快棺槨出現。
打開後,雲缺大失所望。
裡麵有屍體。
是個三十歲左右的女子,麵容嬌好,有些清瘦,留著烏黑的長發。
再次見到已故的知己,楊七古眼圈發紅,不忍多看。
“七叔,能不能捅一刀試試,看看活的死的。”
雲缺的建議,聽得楊七古瞪起眼睛。
“感知過了,屍體無疑,埋上吧。”
楊七古走向一旁,帶著一身落寞。
睹物思人,又何況再見紅顏的屍體。
雲缺歎了口氣。
白忙一場。
其實用不著捅一刀,屍體肯定假不了,誰能裝死一裝二十年。
在墳裡躺二十年,不用裝,早死了。
合棺之前,雲缺挽起屍體長長的袖子,看了看兩隻手和兩隻腳,大致查看一遍。
沒辦法,職業病。
沒看出有傷口,隻發現屍體右手有六根手指,是個六指兒。
重新埋好後,兩人步行下山。
飛了大半天,雲缺早餓了,準備去山下找點吃的。
山腳附近有個村子,住的都是漁民,彆的也許沒有,肯定有魚吃。
“難怪七叔鬥不過人家,人家比你多一根手指,這叫一指定乾坤。”
雲缺打趣道,為了緩和七叔的心情。
楊七古苦澀的搖了搖頭,抬起自己缺失了小指的手,道: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我已是殘缺之人。”
“七叔可不殘缺,你那根小拇指救了百玉城無數百姓,當得上一代神醫。”雲缺發自肺腑的說完,解釋道:“我說的不是七叔缺手指,而是你那位紅顏知己多了根手指,人家一隻手有六根手指,鬥法肯定壓你一頭。”
楊七古的腳步忽然停住,疑惑道:
“紅蓮沒有六根手指,她的兩隻手我都牽過,均為五指。”
雲缺怔住了。
“不對吧,明明是六指兒,我剛才親眼所見,難道死人,還能長手指頭?”雲缺道。
兩人沉默了下來,隨後快步返回山頂,重新挖開墳墓。
當楊七古看到屍體右手的確有六根手指之後,神色猛然一變,驚呼道:
“怎麼會這樣……這不是紅蓮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