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青瑤立刻收回目光,神色肅穆的直視著雲缺。
直至從雲缺臉上看出刻意隱藏卻沒怎麼藏好的酸溜溜之後,牧青瑤才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其他事,我都會遵守皇室規矩,唯獨選夫君這一點,隻能我自己做主。”
牧青瑤鄭重的望著雲缺,道:“若無良人,本姑娘一生不嫁!”
雲缺嘿嘿笑了笑,道:“不知郡主找沒找到良人呢。”
牧青瑤沒好氣的瞪了雲缺一眼,道:“沒找到!”
“郡主還小,慢慢找,以後肯定找得到。”雲缺玩笑般的說了句。
靈芸郡主的自主力,雲缺不曾懷疑過,牧青瑤絕對是個有主見的女孩,不會唯命是從。
但牧青瑤的身份,帶給雲缺的壓力實在不小。
人家是阜南王之女,皇帝親口加封的靈芸郡主,地位絕不亞於公主。
自己呢?
草民一個,獵妖為生,最大的抱負是混吃等死。
彆說一介平民,哪怕豪門世家的少爺,想娶到靈芸郡主也是癡人說夢。
郡主下嫁的,至少都得王公貴族,甚至皇子。
要知道阜南王是異姓王,與皇室並無血脈關聯,皇城裡有不少人猜測,認為靈芸郡主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選。
容貌傾國傾城,心智超凡絕倫,閱曆過人,學問高深,又是天祈學宮的學子,還是司天監監正的親傳弟子,如此一個靈芸郡主,天下間有幾人能配得上呢。
雲缺也覺得自己好像配不上,所以有些苦惱。
不過雲缺有一個好處,隻要吃飽,所有苦惱都不算事兒了。
無需開解,
想想獵妖人的身份,自己都不知道能活到什麼時候,還苦惱什麼呢。
這時手背傳來溫熱,一隻蔥白小手握住了雲缺的大手。
牧青瑤靜靜望著對麵的黑衣少年,語氣輕柔而凝重的道:
“待到香山紅葉儘,寧負如來不負卿。”
雲缺大受感動,道:“如來是誰,你欠他很多銀子麼。”
牧青瑤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咬牙切齒的又開始掐雲缺的手。
吃過包子,牧青瑤帶著雲缺來到一座園林般的區域。
“此地便是天祈學宮,三天後為入學之日,學宮不問出身,隻看能力,許多寒門子弟走出學宮後都可成為一方豪傑,朝中高官出自學宮者比比皆是,我父親曾經也在學宮求學。”
說完將一個小巧的牌子交給雲缺。
牌子是學子身份的證明,出入學宮均需要出示方可。
雲缺見牌子上是牧青瑤的名字,不解道:
“我用你的身份令牌,難道就能進學宮了?”
牧青瑤搖頭道:
“這是舉薦名額,我是你的舉薦人,拿著我的牌子,你可以免於初試,直接進入最後的考核即可,通過後,便是真正的學宮弟子了。”
牧青瑤給雲缺詳細說了說學宮招收學子的規矩。
第一步是初試,範圍極大,天下間所有年輕人均可報名參加,除了大晉,還有不少他國子民。
初試考教的比較繁雜,每一年都不同。
有可能去年考儒家學問,今年考道家至理,來年考刀劍武功。
每年的初試題目,均由學宮先生出題。
一位先生,出一年的考題。
由於學宮分為十二殿,分類本就繁雜,以至於初試的題目年年不同,甚至有些千奇百怪,被稱為世間最難的考試之一。
通過初試,才有資格抵達皇城,參加學宮最後的複試。
複試比起初試還要艱難,不過分類明確得多。
學宮十二殿各自設立考場,道門的隻考道家學識,儒家的隻考聖人學問,武道隻考刀劍功夫,簡單明了。
牧青瑤所說的學宮名額,其實指的是一個越過初試,直接參加最後考核的資格。
這種舉薦資格,唯有學子中的佼佼者才有,至少要在十二殿的各殿當中排列前十才行。
尋常學子,是沒有舉薦名額的。
當然學宮先生也有名額,不過那是直接成為學子的名額,畢竟先生的舉薦分量太重,而且十分罕見。
牧青瑤提醒道:
“三天後,學宮十二殿會各設考場,你直接去演武殿報名即可,記得彆走錯了。”
“放心,演武殿嘛,我識字。”雲缺收起令牌道。
十二殿的學問,對雲缺來說最有用的便是武道,而演武殿,是專門傳授武道法門的地方。
囑咐完學宮事宜,兩人繼續在長街上閒逛,享受著難得的寧靜時光。
直至長街儘頭,牧青瑤停下腳步。
眼前,是一座高大的門樓,金碧輝煌,其上雕刻著一頭飛龍,惟妙惟肖。
站在牌樓下,牧青瑤略帶自豪的道:
“這座牌樓,便是伏妖陣的陣基,皇城裡總共有四座,建在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大陣全名為四方金龍伏妖陣,若有妖邪出沒,牌樓內封印的陣道之力便會化作金龍,誅殺妖物!”
雲缺仰起頭,望向宏偉的牌樓。
此刻,異象突起。
那牌樓下方忽然升騰起一層光暈,瞬間將牌樓籠罩,其上雕刻的金龍宛若活了過來一樣,竟凝聚出一顆猙獰龍首!
龍首之上,睜開一雙巨眼,死死盯住了下方的雲缺。
四方金龍伏妖大陣,被莫名引動,陣道氣息瞬間席卷全城!
當大陣開啟的同時,天祈學宮、皇宮深處、司天監,三個不同的區域內,有三雙眼睛相繼睜開。